“苏长史在扬州为官不易,莫要让他难做才是!”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敲打和威胁了!
苏玉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为父亲感到一丝担忧。
她抬起头,第一次直视侯怜儿的眼睛,那眼神清澈而坦荡。
“太子妃的教诲,民女谨记在心,民女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民女所求,不过一份安稳,自食其力,绝不惹是生非。”
“东宫清静,民女断不敢扰,家父为官,只知忠君体国,民女亦不敢因己之故,令家父蒙羞,请太子妃放心。”
这番话,与其说是顺从,不如说是一种明确的划清界限。
侯怜儿看着苏玉萱那双坦荡的眼眸,一时间竟有些失语。
她准备好的那些更严厉的警告,似乎都失去了落点。
对方表现得太过懂事,懂事得让她觉得自己的敲打有些多余,甚至……有些难堪。
她挥了挥手,带着点意兴阑珊。
“你明白就好,退下吧。”
“民女告退。”
苏玉萱再次行礼,动作一丝不苟,然后转身,挺直背脊,一步步退出了东宫侧厅。
走出殿门,外面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她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没有想象中的疾风骤雨,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和侯怜儿话语中隐含的威胁,依然让她感到疲惫。
她加快脚步,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回到苏府那个熟悉的闺房,苏玉萱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略显苍白的脸。
她没有哭,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侯怜儿的话虽然难听,但站在她的立场,一个刚刚上位,地位未稳的太子妃,对丈夫曾经的心上人有所防备,甚至警告,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理喻。
只是这种“情理之中”,更让她看清了自己与李承乾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一个苦涩的微笑,喃喃道:“这样也好……彻底断了念想。”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
第二天,在江南会馆,苏玉萱明显有些魂不守舍。
整理一份发往江南豪商关于丝绸期货的商情简报时,她竟将一个关键的价格波动数据抄错了位数。
这份简报很快被送到了苏惠心的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