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琼没理会柳叶的调侃,径直走到椅子边坐下,端起桌上半凉的茶,咕咚灌了一大口,重重把茶杯顿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胸口起伏了几下,显然是气得不轻,但终究是涵养好,没破口大骂,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一群……混账东西!”
旁边跟着的老仆这才敢开口,声音带着委屈和气愤。
“公爷刚回府没多久,屁股还没坐热呢,二房、三房,还有几个旁支的就都来了!”
“这个说家里周转不灵,那个说儿子要政绩,话里话外都是让老爷帮忙!”
“大公子在一旁站着,想劝又不敢说话,脸都憋红了。”
“后来还是老奴看不过眼,借口说公爷要休息,才把那些人暂时打发走……”
老仆喘了口气,继续道:“那些人走了,公爷问起大公子府里近况,大公子支支吾吾,只说都好。”
“是老奴实在忍不住,才……才跟公爷说了实话。”
“大公子性子太软,府里那些管家、旁支的子弟,甚至有些刁钻的下人,都知道他好说话,背地里没少阳奉阴违。”
“前些日子库房对不上账,管家把责任推给下面一个小管事,那小管事也是老实人,差点被冤枉得要去见官,还是大公子心软,自己掏钱把窟窿给补上了!”
“这事儿,大公子都不敢跟公爷您提啊!”
老仆明显也十分委屈,借此机会把心里话说了个通透。
秦琼听着,脸色越来越黑,放在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头。
他戎马半生,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在自己家里,竟然被一群蠹虫如此欺辱!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怒火在他胸中翻腾。
他不是气别人,是气自己当年疏忽了对儿子的管教,更气儿子这不争气的懦弱性子!
“怀道呢?”
秦琼沉声问。
“大公子……大公子看公爷脸色不好,想跟过来请罪,被老奴劝住了,让他在府里待着。”老仆小心翼翼地回答。
秦琼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疲惫和决断。
“罢了!这府邸,乌烟瘴气!我秦琼还没死呢,就敢如此!收拾东西,以后就住这边了!那府里……眼不见为净!”
他这算是彻底寒了心,也认清了现实,与其回去受气看着儿子受欺负,不如彻底割裂。
柳叶在一旁听着,心里明镜似的。
“我说什么来着?您老那府邸,就是个烂泥塘,好人掉进去也得沾一身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