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粒子偶尔被风吹着,砸在糊了厚厚窗纸的棂格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胡闹!”
最看不惯柳叶铺张浪费的高士廉,最先忍不住,将请帖往案几上不轻不重地一拍,花白的胡子微微颤动。
“商贾年会,竟敢遍邀公卿,甚至惊动天颜!”
“这柳叶,行事愈发没有分寸了!”
“我等身为宰辅,岂能自降身份,去与商贾同席,为其张目?成何体统!”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不由得拔高了几分。
虞世南捋着长须,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忧虑。
“竹叶轩虽富可敌国,于国计民生亦有贡献,然其本质终归是商。”
“朝廷重臣齐至其年会,传扬出去,恐令天下人误解朝廷重商轻士,动摇国本啊。”
“再者,此例一开,日后其他豪商巨贾纷纷效仿,朝廷颜面何存?”
房玄龄没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请帖的边缘,眼神深沉。
他想得更多。
柳叶此举,绝非仅仅为了风光那么简单。
竹叶轩今年力推海外计划,耗费巨大,内部必然有压力。
这大张旗鼓的年会,恐怕一是提振内部士气,二是向外界,特别是向朝廷展示实力,传递一个“竹叶轩依然财雄势大,海外投入物有所值”的信号。
邀请他们这些重臣,就是想借他们的势,为竹叶轩背书。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揭开盖子,看着里面沉沉浮浮的茶叶,心里也在权衡。
柳叶毕竟是驸马,是长公主的夫君,更是为朝廷解决了诸多难题的特殊人物,驳了他的面子,于情于理都不太好看。
而且,他深知柳叶此人小心眼,得罪了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你使个不大不小的绊子,让你难受。
可若是去了……
正如高士廉和虞世南所言,确实有失朝廷体统,容易招致非议。
房玄龄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对面的长孙无忌。
这家伙一向足智多谋,尤其擅长处理这种微妙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