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放下茶杯,瓷器与木几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房玄龄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意图?房相,我请你来,自然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他顿了顿,看着房玄龄眼中更深的不解和疑虑,才慢悠悠地补充道:“至于具体是什么。。。等会儿年会开始,你自然就知道了。”
“现在说了,怕你心脏受不住,提前告病回府,那这热闹可就少了几分意思了。”
他无视房玄龄的白眼,语气轻松地仿佛在闲聊。
“不过呢,看在咱们交情的份上,提前给你透个风,也算给朝廷提个醒。”
”诸位宰相回去之后,最好把民部、兵部、工部的人都拢一拢,把算盘珠子擦亮点,把海图也挂起来,接下来这段日子。。。”
柳叶的笑容里多了点深意。
“恐怕要热闹好一阵子了,可能会。。。有点动荡。”
“动荡?”
房玄龄嘴角狠狠抽了抽,柳叶越是说得轻描淡写,越让他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不安。
他死死盯着柳叶,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玩笑或夸张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柳叶不再解释,重新捧起茶杯,惬意地靠回椅背,目光又转向了窗外。
仿佛刚才那番足以让当朝宰相心头掀起惊涛骇浪的话,不过是随口一句闲话。
房玄龄站在原地,胸膛起伏了几下。
他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劳,柳叶不想说的,谁也撬不开他的嘴。
那股面对柳叶时常常升起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重重哼了一声,最终还是走到柳叶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拿起旁边早已备好的茶杯,看也不看就灌了一大口,似乎要把那股憋闷压下去。
他倒要看看,柳叶这葫芦里,到底要卖什么药!
而这所谓的动荡,又将把大唐带向何方?
。。。
兴化坊的街道被薄薄的新雪覆盖,在冬日难得的阳光下反射着细碎晶莹的光。
一辆外观朴素的青呢马车,在几骑同样不起眼的护卫簇拥下,缓缓驶入这长安城最繁华的商贾聚居区之一。
马车帘子被一只保养得宜、戴着玉镯的手轻轻掀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