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花园的暖阁里亮着柔和的灯光,隐约传来女子低低的交谈声和轻笑。
李青竹正坐在一张铺着软垫的绣墩上,手里拿着一方素白绢帕,耐心地指点着。
她对面,坐着许颦。
小姑娘穿着鹅黄色的襦裙,梳着乖巧的双丫髻,小脸紧绷。
她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绣绷,纤细的手指捏着一根细小的绣花针,小心翼翼地戳着绷紧的绢面。
身边的小几上,还放着几缕彩线和一把小剪刀。
裴大娘子则安静地坐在稍远一点的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茶,目光温柔地看着女儿,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这里,颦儿,针脚要再密一点,顺着花瓣的弧度走…对,就是这样,别急…”
李青竹的声音温和,带着鼓励。
许颦抿着唇,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认真地按照指点下针。
绣绷上,一朵半成的粉色芍药渐渐有了雏形,虽然针法还显稚嫩,但看得出用了心。
柳叶推门走了进去,带进一丝夜风的凉意。
三人闻声抬头。
许颦连忙放下绣绷,有些局促地站起身,小手在裙边蹭了蹭。
“柳叔叔。”
“嗯,颦儿有长进。”
柳叶随口夸了一句。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块桌上的桂花糕咬了一口,边嚼边状似随意地问道:“颦儿啊,在府里待得闷不闷?想不想……出去走走?长长见识?”
“出去?”
许颦愣了一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茫然。
她从小在长安长大,在长公主府这个相对安逸的环境里被保护得很好,最远可能就去过城郊的庄子。
就算去过辽东,身边也有一大家子人照料,跟在长安城里没什么区别。
突然听到要出去,下意识地有些心慌。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母亲裴,小声嗫嚅道:“我,我,娘亲……”
意思很明显,她没主意,得听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