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嚎什么丧!”
一个领头模样的汉子不耐烦地一脚踹开挡路的香炉碎片。
“总瓢把子说了,片瓦不留!赶紧滚开,别碍事!”
远处,王英骑在马上,带着心腹族叔和几个护卫,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族叔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公子,您看!令行禁止!整个睦州,无人敢违抗您的火凤令!这位置,坐得稳如泰山了!”
他压低声音,道:“圣教清除异端的伟业,在江南已然迈出坚实一步!”
王英没有回应。
他看着老道士的凄惨模样,听着那压抑的悲鸣,心头那股寒意和烦躁却越来越盛。
火凤社旧部的执行力强得可怕,对砸庙这种必然激起滔天民怨,与整个江南士绅及佛道势力为敌的命令,竟无一人质疑,无一人迟疑!
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指令。
这绝不是江湖草莽应有的反应!
他们……真的只是听令行事?
还是……在等着看他一步步踏入深渊?
“那个渊男生呢?”
王英忽然问道,声音有些干涩。
“一直在您身后,像个影子。”
族叔回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屑。
“那小子倒是沉得住气,眼都没眨一下。”
王英猛地回头。
渊男生果然如石雕般侍立在他马后几步远,抱着他那把装饰简约的横刀,低垂着眼睑。
夕阳的金光落在他年轻的侧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这人间惨剧与他毫无关系。
这份过分的平静,让王英心头的不安瞬间放大。
“回城!”
王英烦躁地一扯缰绳,马蹄在瓦砾中踏出清脆的碎响。
他需要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