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着的这些天,可没真闲着。”
“你以为我为什么忍着恶心见崔显崔敬那几个老狐狸,真为了听他们那些屁话?”
“我是为了麻痹他们!”
“他们每次来嘘寒问暖,得意忘形之下,或多或少都会透点口风出来。”
“他们手下那些依附的小家族,管事,这段时间也是人心惶惶,我安排的人稍稍透点口风,暗示只要肯投诚,竹叶轩既往不咎,还能给条活路。”
“你猜怎么着?”
“这几天,往这座小院子附近溜达,或者偷偷往门缝里塞条子的人,可不少呢。”
他指了指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旧木箱子。
“那里面,新收到的投名状,可比之前咱们自己查到的多多了。”
孙仁师听得目瞪口呆,暗暗佩服马周这脑子,躺床上养伤都能布下这么大一张网。
“那咱们直接把这些名单往长安一递?”
“那多没意思。”
马周摇摇头。
“直接递上去,不过是又多了一堆卷宗,我们要让它变得不一样,让它烧起来!”
“第一步,公布名单。”
“但不是干巴巴的几张纸,我们要印成小册子,像《大唐周刊》那样的,名字我都想好了,《河东河北隐田隐户实录》!”
“就用最便宜的草纸印,印它几万份!”
“不只是送到长安,要送到河东,河北每一个州县衙门门口!”
“送到那些依附崔家的小粮商,小地主手里!”
“让他们都看看,他们依附的这个主子,到底偷了国家多少东西!”
“第二步,写文章!”
“不是给那些满口之乎者也的读书人看的,是写给种田的老农,街上的小贩,赶车的脚夫看的!”
“写得越直白,越通俗,越扎心越好!”
“我来口述,你找几个笔头快来写。”
马周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
“世人也该知道世家大族的丑恶了,世家大族赚的钱,享的福,都是从老百姓兜里掏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