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口饭吃罢了,也得看主家得罪的是谁,我们惹不惹得起。”
“惹不起的,给再多钱也不敢碰。”
“那当然。”马周连连点头。
“命要紧,那晋阳城里,你们最不敢惹谁?”
他问得随意,像是纯粹出于好奇闲聊。
刘大富和其他几个老资格乞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深深的忌惮。
刘大富声音更低了些,几乎成了气声。
“有名有姓的那几家呗,手指头缝里漏点都够我们吃一辈子,可那大门,是咱们能靠近的吗?”
“人家碾死咱们,比碾死蚂蚁还省劲儿。”
他没敢提“崔”字,但在晋阳,城东那片高墙深宅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马周心下了然,不再追问。
他又给众人倒上酒,岔开话题,聊起了晋阳城的趣闻轶事,逗得这些平日里愁苦的乞丐也难得地笑了几声。
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离开土地庙时,马周似乎醉意醺然,脚步有些踉跄,他从怀里摸索出一把散碎的铜钱和一小块碎银子,胡乱塞到刘大富手里。
“今日高兴,认识刘哥和各位兄弟是缘分!这点小意思,给兄弟们添点肉腥!”
他打了个大大的酒嗝,摆摆手,摇摇晃晃地走了。
刘大富捏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和铜钱,看着马周消失在巷口的背影,脸上的刀疤动了动,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这周公子是个怪人。”
接下来的几天,马周偶尔还会路过土地庙,有时带点熟肉,有时拎几包点心。
每次来都不空手,每次也都笑呵呵地跟刘大富他们扯会儿闲篇。
问的问题多是些晋阳城里各家各户的琐碎事,听着毫无目的。
刘大富他们渐渐也习惯了这位有点傻气,出手却意外大方的周公子,把他当成了一个古怪但无害的财神爷。
这天傍晚,马周回到晋阳城竹叶轩分号的后院密室。
孙仁师正对着账本发愁,脸上全是肉疼的表情。
这段时间和崔家硬顶,银子花得像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