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不急。”
“你们东家在长安,是做皮货生意的?”
“啧,这烟草和皮货,隔行如隔山啊。”
他拖长了语调,心里盘算着。
皮货商倒是有钱,但关系网似乎主要在西北,得看看他能拿出什么别的诚意。
胖管事额头的汗更多了,连忙从怀里又掏出一份更厚的礼单。
“您放心,我们东家说了,路子绝对畅通,我们在长安城……”
程务挺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
他拍了拍胖管事的肩膀,也没说话,胖管事连忙伏低身子,让程务挺拍得顺手一些。
。。。
清晨。
长安城。
八月份,暑气终于被初秋的风削去了一层,清晨的空气带着点爽脆的凉意,不再黏糊糊地糊在身上。
官道两旁的树叶边缘开始染上一点极淡的黄色,风一过,沙沙作响,像是无数细小的巴掌在拍。
官道十里亭外,乌泱泱站满了人。
绯袍紫袍,玉带金鱼袋,在初升的朝阳下折射出肃穆的光辉。
文武百官按品秩肃立,旌旗仪仗在晨风中猎猎飘扬。
空气里弥漫着等待的静默,偶尔有马匹不耐的响鼻声打破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官道尽头,地平线蒸腾起薄薄的热浪,扭曲了视线。
马蹄声由远及近,先是沉闷的点,渐渐汇聚成清晰的奔雷。
尘土在车轮和马蹄下翻滚,如同一条土黄色的龙卷。
一队剽悍的骑士护卫着一辆规制极高的四驾马车,冲破薄雾和尘埃,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马车沉稳,那面代表亲王身份的蟠龙旗,在晨风中舒展。
马车在十里亭前稳稳停下。
车帘掀开,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车辕上。
正是吴王李恪。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亲王常服,深紫色的袍服衬得他肤色微深,那是海上烈日留下的印记。
脸庞瘦削了些,轮廓更加分明,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那双曾经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眼睛,此刻沉淀着海浪冲刷过的深邃与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万水千山淬炼出的沉稳。
他看着眼前这黑压压一片迎接他的文武重臣,心脏在胸腔里猛地撞击了几下,像是有面鼓在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