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龙涎香混合着淡淡的墨香萦绕在空气中,高大的殿宇将八月的暑热隔绝在外,只余一片肃穆的清凉。
巨大的蟠龙金柱在殿角矗立,无声地彰显着皇权的威严。
阳光透过高窗的菱格,在地面上投下斜斜的光斑,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李世民并未坐在高高的御座上,而是站在那张巨大的紫檀木御案后面。
案上摊开着一幅巨大的,绘制在精细绢帛上的地图。
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奇怪的符号,弯弯曲曲的航线和陌生的地名,色彩斑斓。
正是李恪带回来的环球海图的一部分。
旁边还散落着几卷厚厚的册子,里面是用炭笔和墨汁绘制的各种动植物图谱及风物志。
皇帝的手指正沿着一条用朱砂描出的,纵贯图面的曲折航线缓缓移动,指尖划过一片用蓝色波浪线标注的广阔海域。
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要将那图上描绘的万里波涛和奇异陆地都刻进脑子里。
李恪踏进殿内,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收敛心神,恭敬行礼。
“儿臣李恪,参见父皇。”
李世民闻声抬起头,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李恪身上。
“恪儿,来了。”
“过来,到朕身边来。”
“是,父皇。”
李恪依言走上前,在御案旁站定。
他能看到地图上自己亲手标注的那些蝇头小字。
李世民的目光再次落回图上,手指点了点朱砂航线的终点,一个靠近图卷边缘,标注着南溟新陆的地方。
“这里,就是你们最后登陆的那个大岛。”
“你奏报上说,其地广袤,不下于半个江南道?”
“土人黧面,持石木之器,不知耕织?”
“回父皇,正是。”
李恪精神一振,走到父皇身侧,指着那片区域。
“此岛极其巨大,我们沿着海岸航行了近月,尚未探明全貌。”
“此地土地平旷,气候干热,多生奇木异兽。”
“土人以部落氏族聚散,以狩猎采集为生,确实未见耕种痕迹。”
“其形貌与中原迥异,肤色黧黑,卷发厚唇。”
“此地尚未有外邦染指,一片洪荒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