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从外到内,浸透骨髓。
我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片染血的碎石间,一点暗沉的铜色静静躺在那里。
我缓缓地,一步一步走过去,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其拾起,握在掌心。
黄铜烟锅,冰冷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余温,那是师父最后握过的温度。
我紧紧握着它,转身,迈开脚步,向着承天台的出口走去。
脚步落在石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就在这时——
“噼——啪——!”
“噼里啪啦——!”
远处,皇城方向,更远处,京城的大街小巷,骤然响起了密集的、欢腾的鞭炮声!
锣鼓声、隐约的欢呼声也随之传来,越来越响,最终连成一片,冲散了承天台上空的死寂。
啊,是了。
我这才恍然想起。
子时早过。
此刻,已是永历十三年的正月初一。
新旧之交,万象“更新”。
对于这座帝都,对于这个天下绝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一个值得欢庆的、崭新的开始。
新年,新天道。
……
永历十三年元日,我第四次卖了师父。
没换糖,没换画,没挨打。
只是这次,我连自己一并卖了。
换一个在囚笼里仰望星空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