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在朝会上遇见,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不,石头还能垫脚,我连垫脚的资格都没有。
没想到,他的学生,倒还继承了几分老师的风骨。
“放了。”我说。
税吏一愣:“大人,可是他们……”
我抬眼。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冷了下来。
那税吏浑身一激灵,立刻躬身:“是!放人!快放人!”
锁镣“哐当”落地。
几个书生愣在原地,似乎没反应过来。
“算你们走运!”税吏没好气地推了他们一把,“大人不计较,还不快滚!”
几个书生互相搀扶着,踉跄着离开。
走了十几步,那个带头的忽然回头,又看了我一眼。
我转身,不再看他们。
骂我的人多了。
朝堂上那些衣冠楚楚的官员,江湖上那些藏头露尾的“义士”,市井里那些窃窃私语的百姓。
还有沐雨。
我的小师妹,如今每次见我,眼神里的恨意都能淬出毒来。
相比之下,这几个书生骂的几句,又算什么?
不过是……
我抬起头,看向广场尽头。
那里,一辆马车正缓缓驶来。
马车在衙署台阶前停下。
车帘掀开。
一个人探身出来。
他站在地上,抬起头,看向台阶上的我。
十年不见,贾正义老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