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远点头退出。
走廊里,他遇见刘建国,两人交换了个眼神,什么也没说。
夜幕彻底落下。
路上,最后几家营业的店铺拉下卷帘门。
一张残破的“招工启事”被寒风彻底撕下,卷进黑暗深处。
这座城市像一头蛰伏在寒冬里的老兽,对新来的掌舵者投以沉默而审慎的注视。
而冰层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
夜深,史江伟裹了件黑色羽绒服,独自步行穿过市委大院,找到了李默的住房。
李默开门将他让了进来。
屋里比走廊还冷。
这是一套显然刚腾出来的老房子,简易书桌上堆着资料。
“条件简陋啊。”
史江伟脱下外套挂在门后,自己倒了杯茶,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动作直接,省去了所有官场寒暄。
李默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另一只杯子暖手。
“松山的暖气管道老化严重,这栋楼又是末端。后勤说开春才能彻底检修,现在勉强够用。”
史江伟喝了口茶,滚烫,但他没停顿:“我来之前,老领导找我谈过一次。”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他说,史江伟,去松山是给你最后的机会。天水那件事,组织上给了结论,但你自己心里要有个结。干好了,结能解开;干砸了,这辈子就这样了。”
两人算是同盟了,史江伟上来就坦诚了自己的心事。
话很重。
李默没接,只是等着。
“我不怕背处分,怕的是辜负。”
史江伟放下杯子,“松山现在这个局面,GDP连年垫底,财政靠输血,干部队伍暮气沉沉。我来之后,光是看材料就看得心惊——这哪是一个地级市该有的样子?这是个重病号。”
李默终于开口,声音平稳:“病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