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狰狞之下,却硬生生挤入了一丝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古老惊惧。
仿佛某种被强行尘封,被刻意遗忘的恐怖记忆,在灵魂遭受重创的瞬间,被狠狠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怨毒的独眼中,疯狂之色稍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天敌般的,源自本能的巨大恐惧。
喉咙里发出的尖啸,也带上了破音的颤抖。
“混……混沌……火,不……不可能……”
“这力量……该死……魔主……赐我……力量啊……”
这意念充满了亵渎的疯狂,却又混杂着一丝连它自己都未察觉的被深埋的惊惶。
两道灵魂,在玄阴镜破碎的反噬与本源妖火的无形灼烧下,如同被剥去了所有伪装的困兽,彻底暴露在冰寒的空气中,激烈地撕扯着这具名为詹台仙的躯壳。
灵魂层面的冲突具象化,使得詹台仙的身体,呈现出极其骇人的景象。
左半边身体疯狂地痉挛挣扎,如同要逃离某种束缚。
右半边身体却僵硬如铁,肌肉贲张,青筋如同黑色的蚯蚓在皮肤下暴起蠕动,死死地想要镇压左半边的反抗。
她的身体在莲台上,剧烈地翻滚撞击,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声响。
仿佛随时会从内部彻底撕裂。
“废物。”
悬于空中的凌霜子,看着玄阴镜炸裂,看着詹台仙身上彻底失控暴露无遗的双魂冲突,那张清癯的脸上,最后一丝属于太上长老的冰冷面具,终于彻底崩裂。
冰封的漠然,被一种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所取代。
她死死盯着青玲珑。
眼神怨毒得如同淬了万载寒毒的冰锥,几乎要将对方的神魂都冻结刺穿。
“坏吾主大事,妖女当诛。”
凌霜子口中,发出嘶哑的低吼。
那声音再不似万载玄冰的碰撞,反而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充满了非人的戾气。
她宽大道袍的袖口猛地鼓荡起来。
一只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从袖中闪电般探出。
那手上,赫然浮现着一枚散发着污秽冰冷气息的漆黑魔纹。
魔纹如同活物,在她手背的皮肤下缓缓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