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图是用鲜血勾勒而成。
并非寻常野兽的血,而是人血。
粘稠发黑早已干涸凝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烈怨念和腥气。
阵图的纹路扭曲诡异,如同一根根盘绕在一起的毒蛇,又像是一个个纠缠哀嚎的扭曲人形,在那些血色纹路的交汇处,在那些关键的节点之上堆砌着的,赫然是人头。
一个个矿奴的头颅,有男有女。
大多面色枯槁眼窝深陷,如同干瘪的核桃。
他们的嘴巴以一种痛苦到极致的角度大张着,仿佛死前遭受了无法想象的折磨。
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望着穹顶那道血色裂口,无声地诉说着无边怨毒与绝望。
密密麻麻,如同祭坛上令人毛骨悚然的贡品。
粗略看去,不下上百颗。
“呕……”
阿石再也忍不住。
扶着湿滑的岩壁,疯狂呕吐起来,胆汁都快要吐干了。
他的眼睛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伤充血赤红,泪水混合着呕吐物模糊了视线。他看到了在那成堆的头颅中,有他认识的张叔李伯,那个经常偷偷给他半块干饼的瘦弱少年柱子……
还有……
“阿妈……”
一声带着泣血般悲恸的低吼,从阿石喉咙深处挤出。
在那堆头颅的边缘,一颗披散着灰白头发的头颅,正以一种扭曲痛苦的姿势摆放着。
那双眼窝深深凹陷进去干瘪发黑,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凝固的绝望。
她的嘴角被什么东西用力撕裂过,留下一个巨大而狰狞的豁口,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文三,老子要剥你的皮抽你的筋。”
阿石彻底疯了,挥舞着半截矿镐就要冲进那个邪恶的血阵图中。
“站住。”
姜啸冰冷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定住了阿石疯狂的脚步。
不是劝阻,是命令,不容置疑的命令。
因为他那双重瞳穿透翻腾的血色雾气,死死锁定了阵图最中心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