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彪在心腹的死命护卫下,退入正堂后方的密室。
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哀嚎声,卢彪面如死灰,知道大势已去。
他猛地扑到密室一角,打开一个暗格。里面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摞摞账册、书信。
他颤抖着手,想要点燃火折子将其焚毁。
“砰!”密室门被一脚踹开。
陈平持槊而入,冰冷的眸子落在火折子和账册上。
“卢二爷,何必急着销毁?魏驸马,正想看看它们呢。”
两名甲士上前,毫不客气地将卢彪架起,夺下他手中之物。
卢彪挣扎着厉声嘶吼:
“陈平!你不过是魏叔玉的走狗!我范阳卢氏,五姓七望,百年世家!
你们如此倒行逆施,就不怕天下士族共讨之吗?!今日你抄我卢家家业,他日必有人踏平你的门庭!”
陈平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虎目里满满都是讥讽。
“卢彪,你怕是还没弄明白,你们卢家为何会被驸马爷清除?
天下苦门阀久矣,陛下圣心独断,要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你们囤积私兵、霸占矿脉、隐匿人口、操纵州府、甚至暗通款曲…真以为能瞒天过海、世代富贵?”
接过部下递上来的一本账册,陈平随手翻了几页。
“看看,河东三成以上的石炭铁冶,皆入你卢家之手;
看看,这上面记载的,送往长安、洛阳、太原各处的‘年敬’、‘节礼’,牵涉多少官吏?
再看看这些……”
他又拿起几封未曾销毁的信件,“与河北某些人的往来,可真密切啊。
你说这些东西若是呈送御前,你卢家有几个脑袋够砍?天下士族,又有几个敢为你们出头?”
卢彪如遭雷击,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魏叔玉压根不是为了利益争夺,而是要掘卢家的根!
悔恨,无边的悔恨啊!
他们卢家为何要参与夺嫡中,最终落得千年基业被毁的下场。
“带走!庄内所有人等,悉数扣押,严加看管!
所有文书账册,片纸不得遗漏,全部封存。即刻送往同州大营,呈交给驸马爷!”
火光映照着滁河庄的混乱与颓败,也映照着卢彪绝望灰败的脸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