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叔玉解释,“官驿只接待官员信使,而运河驿站对所有人开放。船工、商旅、百姓皆可入住,只是收费有别。”
正说着,一队粮车驶入驿站后院。驾车之人虽步履稳健,但细看之下,有好几位腿脚似乎不太灵便。
“那些是……”侯君集眼尖。
“都是伤残老兵。”
魏叔玉声音平静,“十年前修缮运河时,臣以不…咳咳,以公主府的名义,在沿线各州设驿站三十六处。
规定每处驿站,须招募三成以上伤残士卒为役。朝廷给他们发一份饷,驿站再发一份工钱。”
李世民动容:“竟有此事?”
“不止如此。”魏叔玉引众人走进驿站大厅。
厅内宽敞明亮,摆着数十张桌椅。此时虽未到饭点,却有不少客商在此歇脚喝茶。
东墙挂着巨大的运河航线图,标注各码头、驿站、水深、闸口信息。
西墙则贴满告示:某商队招护卫、某货栈收购药材、某日有船发往幽州……
“这哪里是驿站,分明是个市集!”高士廉惊叹。
驿丞是个独臂中年,见来了贵人,忙上前行礼。得知是天子驾临,激动得语无伦次。
李世民温言问了几句,得知他原是左武卫队正,征吐谷浑时负伤退役。
“伤后退伍,本该回乡种田,可俺这条胳膊……”
独臂驿丞苦笑,“幸亏魏驸马设立驿站。俺在这儿管账、调度车辆,月钱四百文。加上朝廷抚恤,养活一家老小还有盈余。”
“嘶……”众人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小小的驿丞,一个月的工钱,竟然有四百文,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李世民忍住心底的激动,声音依旧有些发颤:
“玉儿,普通驿卒的工钱几何?”
“应该是一百文吧,或许比这还要多。”
独臂驿丞连忙开口,“回驸马爷,是一百一十文。”
“驿站收支可能维持?”户部尚书高士廉职业病发作。
“回大人,驿站收入来自住宿、仓储、青楼、酒馆、车马租赁等。
相州驿地处要冲,每日过往商船不下百艘,去年净利一万二千贯。”
“多少?一…一万两千贯??”李世民惊得语气有些结巴。
魏叔玉笑道:“运河贯通南北,商旅如云。驿站提供食宿、仓储、信息,自然有收益。三十六处驿站,去年上缴朝廷的利润共计十八万贯。”
“十八万贯!”程咬金咋舌,“抵得上一个上州的赋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