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兹的麦田,最好的年景亩产也不过一石半。
“那一边是果园,种的是葡萄、梨、苹果、杏等。葡萄用来酿酒,一年能酿三千斤。”
三千斤酒!
尉迟伏阇信倒吸一口凉气。
于阗王宫里,一年也酿不出三百斤葡萄酒。
“后面一片是奴舍,住着三百多个胡奴。高丽人、倭人、突厥人、吐谷浑人……干什么的都有。种地的、放牧的、酿酒的、织布的,分工明确。”
崔员外指着奴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二十四国的贵族们,却脸色铁青。
奴舍里的胡奴,有些还是他们认识的人。
比如那个高丽人,是高丽覆灭后被抓来的贵族。那个突厥人,是当年跟着颉利可汗造反的部落首领。
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物,如今穿着粗布衣裳,在田地里弯腰劳作。
看见车队经过,他们连头都不敢抬。
“走吧。”白苏伐叠低声道,转身上了车。
他不敢再看。
他怕自己会做噩梦。
再往前走,他们遇到更震撼的事。
驰道上,一队游侠骑马飞驰而过。
游侠们个个腰悬长剑、背负弓弩,神采飞扬。看见车队,他们勒住马,远远抱拳行礼。
“诸位可是西域来的贵客?在下鱼里白,陇西游侠,久仰久仰!”
领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剑眉星目,意气风发。
白苏伐叠连忙还礼。
鱼里白哈哈一笑,从马背上解下一个酒囊,朝他扔过去。
“西域来的贵客,尝尝我们大唐的美酒!里面装的是剑南烧春,烈得很!”
白苏伐叠接过酒囊,拔开塞子,仰头灌上一口。
酒液入喉,火辣辣的,像一道火焰烧过食道。
“好酒!”他忍不住赞道。
鱼里白大笑,夹马腹带着同伴飞驰而去,只留下一串豪迈的笑声。
白苏伐叠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