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小她就在郑家长大,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她没见过,魏郎还算很好啦。
只是随着他食髓知味,需求越来越像个无底洞。
郑丽琬捋捋鬓边的碎发,听见自己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她不是善妒的女人。
想想高密手里经营的产业,一切又变得合理起来。
眼下最大的麻烦,反而来自她的家族。
郑丽琬深吸一口气,挺着肚子朝书房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那股气味扑面而来。
比廊下浓烈十倍不止。
甜腻的熏香味与麝香绞在一起,掺杂着薄汗蒸腾的味道,像有人打翻一整盒合欢散。
窗子紧闭着,空气浑浊得几乎化不开。
书房正中的软榻上,锦褥皱成一团。上头几处深色的湿渍,洇在绛红的缎面上,格外刺目。
角落里的小熏炉早凉透,倒是一旁的茶盏被人碰翻。茶汤沿着案角淌下来,在地上积了小半滩水渍。
郑丽琬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去。
书案上的公文被推到一边,狼毫笔不知怎的滚到砚台外,笔墨在宣纸上晕开好大一团黑渍。
案角越窑青瓷的笔洗里,水面浮着几缕看不清道不明的……
她移开视线,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
魏叔玉背对着她站在窗前,俨然换上一身干净袍子,正把窗户一扇扇推开。
穿堂风呼地灌进来,吹得案上公文哗啦啦作响。
“丽琬姐怎么过来啦?”魏叔玉没有回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餍足。
“有事叫人传个话,老爷我自会过去。”
郑丽琬没接话。
她扶着腰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男人的背影。
宽肩窄腰,背脊笔挺。成婚好几年的人,身形依旧和少年时一样利落。
方才在这间书房里,他只怕是把高密折腾得,连路都走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