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远忽然开口,声音格外干涩:
“魏驸马,你方才说…郑氏的旁支,可以去南诏、吐蕃、吐谷浑、西域、高句丽、百济、新罗、漠北、碎叶、安南、安西?
那些地方都是蛮荒之地,郑氏的族人去那里,如何立足?”
“有公主府的商号在,就有郑氏族人的立足之地。”
魏叔玉的回答格外自信!
“若海外没有立足之地,魏某又怎会把柴令武送到泉州?怎会把勋贵子弟,一个个送到边疆?
你们几位族老,以为魏某只是在拆郑氏的台?目光实在太过短浅啊,甚至不如郑家一女子!”
看着魏叔玉脸上的讥讽,他们仨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的确啊。
倘若郑丽婉是男儿身,那他们郑家岂会像如今一般,步履维艰!!
魏叔玉身体前倾,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
“魏某是在给世家找一条活路。
中原的土地就这么多,门阀挤着寒门、嫡支挤着旁支,所有人都在一口锅里抢饭吃。
抢到最后,只会逼得朝廷下狠手,只会逼得世家与朝廷兵戎相见。
可如果走出去呢?
南诏有铜矿、木材,吐谷浑有牧场,西域有玉石、白叠子、香料,高句丽有人参、药材,百济有珍珠,新罗有铁矿,安南有香木……
海外有数不尽的土地,数不尽的财富。世家几百年积攒的人才、人脉、财力,与其在中原内耗,不如撒出去开枝散叶。
陛下不是容不下世家,陛下是容不下世家在中原抱团。
等郑氏的族人遍布天下,在各个地方生根发芽,陛下还会忌惮郑氏吗?”
郑智闭上眼睛,浑身颤抖个不停。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他心里清楚——
魏叔玉说的是对的。
世家在中原盘踞数百年,已经触到天花板。再往上走,就要与皇权正面相撞。这条路走下去,迟早是死路。
可上千年未分家,今天要在他手里分,这份罪过,这份骂名,他扛不起。
“此事……”郑智的声音嘶哑,“此事老夫一人做不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