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样都来一壶。”武月开口,将一袋灵石放在桌上。
李道一温声笑道:“掌柜的如何看出我们是外来者?”
李二春一边擦着桌子,一边道:“几位身上的‘气’,和镇里人不一样。修过些许浅薄功夫的,都能瞧出来。便是不懂修行,看几位的风采气度……”他笑了笑,“也不像是会生在这么个小地方的人。”
“老爷子真会说话。”天凰女莞尔一笑。
酒很快上齐。
武月先执起“浮生若梦”的陶壶,为自己斟了一小杯。
她举杯至唇边,浅啜一口,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掠过一丝亮色。
“确是好酒。”她将壶推向楚江,“醇而不烈,回甘绵长。放心,无毒。”
楚江接过,饮了一口。酒液入喉,竟真如浮梦一场,万千滋味层层化开。
谢红尘、李道一也各尝了尝,皆微微颔首。
“掌柜的,”楚江放下杯盏,状似随意地问,“最近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李二春正擦拭柜台,闻言手上动作微顿。
“大事……倒也没有。青山镇日子向来平静,不惹外事,也无灾祸。”他想了想,“若说大事,便是这几日的祭祀大典了。十八年一次,是镇上最要紧的仪式。镇长蒋安堂亲自主持,明日是最后一日。”
“方才我们路过,见祭坛上似乎空着?”楚江问。
“祭品要最后一刻才呈上。”李二春让后厨取来几碟小菜,摆在桌上,“需长老会商议,镇长定夺,过程郑重得很。”
“一个祭品,需如此麻烦?”谢红尘挑眉。
李二春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如常:“因为献的是人,不是畜生。自然要郑重。”
堂中骤然一静。
“人?”天凰女眸光微凝。
“几位不必惊慌。”李二春语气依然平和,“祭品皆从罪血后代中选出,由神明定夺。”
“罪血后代?”
“是。”老者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怜悯,又像漠然,“古史记载,当年圣人大批陨落,实因人族内部出了叛徒,私通异族,致数十位圣人惨死。圣人陨,防线崩,亿万生灵沦为血食……那些叛徒的后裔,便被称为‘罪血’。他们身上流着肮脏的血,以命赎罪,理所应当。”
他顿了顿:“自小镇立下这规矩,每十八年献祭一人,此地便真再未遭过大灾。镇民们……也才能安居。”
谢红尘沉默片刻,握剑的手微微收紧:“叛徒确然可恨。”
他最恨背弃同族者。有些时候,内贼比外敌更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