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一愣,不知道这位斩妖使大人为何忽然问起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答道:“自然是修士多,修士强,大唐立国数百年,昊天宗、斩妖司、各宗门、还有无数散修,哪是那些妖物能比的?”
许长卿没有回头,声音从前头飘过来:“那为何百姓依旧经常受到妖物迫害?为何一个村子遭了灾,要等到巡城司的人大半夜跑出来救人,而不是修士在雾起之前就将妖物斩尽杀绝?”
沈烈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他攥着刀柄,指节泛白,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像是被人戳中了什么。
许长卿继续往前走,声音不紧不慢:“讲句老实话,你的资质不怎么样,这辈子恐怕都难以达到我这样的境界,可若像你这样的人多些,或许也能护住这一方百姓的安宁。”
沈烈怔在原地,看着那个青衫背影在雾中若隐若现,忽然深深弯下腰去:“沈烈受教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握刀的手比方才更稳了些。
一行人继续往东走。
骷髅的侵扰渐渐少了,从密密麻麻到稀稀拉拉,最后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雾也淡了些,一个巡城司的汉子抬起头,深深吸了口气,声音都在发抖:“咱们离那红雾越来越远了,应该很快就安全了!”
身后的百姓听见这话,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拍手,有人抹泪,有人抱着孩子又哭又笑:
“终于能出去这个鬼地方了!”
“我们能活下来了!”
“谢天谢地,谢斩妖使大人……”
许长卿却越走越慢,眉头越皱越紧。
都走了这么远了,怎么还没遇见孙三寸?
按那妇人说的方向,孙三寸往东边冲出去了,可这一路走来,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喜极而泣的百姓,又看了看沈烈。
“你们方才说,这些百姓是吴家沟的?”
他问。
沈烈点头:“是,他们都是吴家沟的。”
许长卿又问:“吴家沟在泰安城什么方向?”
“西南方向,约莫二十里地。”
许长卿沉默了一瞬。他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一家人——那对夫妻、那个老人、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他们说自己是王家沟的。
王家沟在泰安城东北方向,也是二十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