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位於战线後方几十公里外的塞尔维亚第一军军部内,气氛就没有萨克森军队这边的轻松了。第一军的军部设在一座主人早已逃走的石头庄园里,墙壁上挂满了油灯,将大厅照得敞亮。陆军中将日沃金·米希奇站在宽大的作战地图前,双手撑着桌子边缘,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这位在1914年科卢巴拉河战役中一战封名的塞尔维亚将领,此刻正面临着军事生涯中最严峻的考验。因为健康原因,米希奇在去年年底就离开了前线,一直在疗养院中接受治疗。
直到前段时间巴尔干诸国筹划这场大反攻的时候,塞尔维亚陆军总参谋部才紧急将他重新启用,让他再次接管了第一军的指挥权。
而在反攻发起前,米希奇是整个第一集团军的高级军官中,唯一一个对萨克森军队的主动後撤提出质疑的人。
他多次向第一集团军参谋部发出「敌退可疑」的警告,认为这极有可能是敌人的诱敌深入之计。但在萨克森人和奥匈人一路「溃退』的局面下,其他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将领们,根本听不进这位老将的忠告。
他们固执地认为萨克森人已经被打溃了,只顾着催促前线部队疯狂追击。
直到今天,萨克森人的反击狠狠地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由於通讯水平有限,所以一直到了傍晚六点,前线的确切情报才断断续续地传回第一军指挥部。米希奇看着作战地图上那些代表敌军动向的蓝色箭头,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将军。」
第一军参谋长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快步走到米希奇身边,声音里也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第一师和第二师的师部看来是彻底失去联系了,我们到现在都没有收到他们的任何回应,而且派出去的传令兵一个都没回来。」
「根据这两个师在前线自行撤退下来的士兵报告说,萨克森人动用了极其猛烈的炮火和大量自动武器,我们的防线在半个小时内就被全面突破。」
「更糟糕的是,多个消息交叉验证表明,有一支萨克森人的部队出现在了我们的後。。。。。很可能就是他们打掉了两个师部和物资集散点。」
米希奇少将猛地擡起头,一把抓过电报扫了两眼。
「萨克森人的部队,已经出现在了我们的後方?」
米希奇快步走到墙上挂着的战区全图前,看着前方一字排开的部队兵牌,略微带着怒意说道:「他们是怎麽绕过去的?一线的部队都是瞎子吗!」
参谋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将军,我们也不清楚,这支部队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现在敌人可能有一个师已经顺着突破口涌了进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第一军的退路。。。。已经被彻底切断了。」
作战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参谋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有些六神无主地看着站在地图前的米希奇。
被包饺子了。
这个残酷的事实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换做其他将领,此刻恐怕早就慌了神,要麽下令部队各自突围,要麽直接向总参谋部求援。但米希奇没有,他毕竟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视线在地图上快速扫过,大脑飞速运转。
「敌人既然敢把一支精锐部队孤军深入插到我们背後,就说明他们对自己的机动性和火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米希奇用铅笔在地图上敲击着。
「他们端掉师部和物资点,是为了打乱我们的指挥系统,让我们变成一盘散沙。。。。」参谋长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将军,那我们现在该怎麽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米希奇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坐以待毙?我日沃金·米希奇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个词。」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参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