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青怜再一次关上了厨房的门。
这顿午饭理所应当地延期了。
他逃一样地抓过外套,朝楼下跑去。
张述桐一刻不停地跨上车子,直到驶出了小区大门才停下。
他回头看看,可自己家住得比较靠後,层层叠叠的楼房怎麽都看不到厨房的窗户,良久他叹了口气,又用力蹬起车子。
没时间想这麽多了,既然选择出来了起码要把眼前的事做好。
寒风吹过,让人的头脑清醒下来。
他开始想为什麽会出现这种局面,梦里面顾秋绵提起後妈,其实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怨气。可眼下她的处境快和「禁足」差不多了。
张述桐皱皱眉头,自己可能想岔了一些事情,未必是女人阻止顾秋绵去祭拜生母,开什麽玩笑,对方朝自己蛮横一下也就算了,有什麽胆子敢阻拦顾秋绵?
说难听点顾父只是病了又不是去世了,大不了顾秋绵冲上楼去找她老爸告状。
可如果不是这样还能是什麽……张述桐似乎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如果,他们上午已经去过坟前祭拜了呢?
可从前这一天里去祭拜的是父女两人。
顾秋绵自然容不下一个陌生的女人去母亲坟前,何况对方该用什麽身份?情人?还是妻子。但他又猜不透顾父的真实想法,他小时候听姥姥讲过,老家里有一个迷信些的传统,男人续弦前要与女方同去亡妻的坟前扫墓,期间会点一炷香,如果扫完墓香没有熄灭,就代表取得了逝者的允许、可以娶新妻过门了。
但无论怎麽讲,还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张述桐心情复杂地想,别人的家事永远是最难插手的。
他再一次来到了那栋别墅前,又一次看到了停在门口的车子、看到了在寒风中微微颤抖的对联。可这一次张述桐没有像做贼似的提前停下车子,一边拨通顾秋绵的电话一边朝大门上的密码锁伸出手指他点击着那一串早已倒背如流的数字,同时朝车里的男人投去目光,男人当然也注意到了他,却只是瞥了一眼,又移开视线。
张述桐愈发觉得是第二种情况。
现在大门被打开了。
张述桐迈出脚步,他知道自己本可以站在门外等、等顾秋绵下楼来接自己。眼下的做法不算礼貌也不算妥当,哪有一声不吭就闯入别人家的大门?
但他这一次是来接人的。
谁接人会站在门外等?
所以他走到二层的露下,微微喘着气说:
「我到了。」
张述桐缓缓骑着车子,偶尔会回头看一眼坐在后座上的女孩。
两人的样子看起来一定傻极了,大年三十这一天,荒郊野岭上,一个默默地骑着车子,一个呆呆地坐在后座,各自想着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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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顾秋绵接出来的过程比他想像中轻松很多,或者说和预料中完全不一样。她让张述桐去客厅里等,客厅里却没有人在,不一会顾秋绵下来了,她打扮得漂亮极了,画了眉毛涂了唇彩,这麽冷的天竟然穿了身小裙子,搭配红色的呢绒大衣,他们两个出了别墅,立刻有保镖推开车门,似要阻拦。
可顾秋绵只是冷冷一瞥,居然有几分八年後的气势一一小姐要出门玩谁也拦不住,保镖们便灰溜溜地移开视线。
顾秋绵冷哼一声,踩着高筒靴扬长而去。
这副样子一直持续到上车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