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灿心里门儿清,绝不会去跟他抢这个风头。
对杨灿而言,日子还长得很,他这长房大执事的位子才刚坐上,不必急于一时。
他如今要做的,是以新任长房大执事的身份,宴请长房众管事,大家重新见见面。
两桌酒席在正厅摆开,鸡鸭鱼肉样样齐全,酒壶里倒出的米酒冒着清甜的香气。
李有才作为“老上司”兼新晋外务执事,自然被让到了首位。
众管事围着桌子坐下,脸上都堆着笑,心里却各有盘算。
从前长房只设一位大执事,后来为了杨灿才加了个二执事。
如今李有才高升,杨灿接了大执事的缺,那空出来的二执事之位,会不会再提拔一个人上去?
按规矩说,当初于承业还是嗣子时,长房也只有一位执事,杨灿是特殊情况。
眼下长房没有男主人,索缠枝怀的遗腹子还不知是男是女,按理说不该再设二执事。
可“人要是没有理想,和咸鱼有什么分别”?
在场的管事没一个想当咸鱼,目光里都藏着几分期待。
外院管事牛有德身材微胖,脸上总挂着“和气生财”的笑。
他刚坐下就拉着身边人寒暄,话里话外都在旁敲侧击,打听阀主有没有任命二执事的意思。
采办赵弘遇更直接,悄悄凑到了杨灿身边,毕竟杨灿是新任大执事,从他这儿打听消息最可靠。
仓廪管事马三元则黏着李有才,赔着笑说些奉承话,想从这位“老领导”嘴里探点口风。
满座之中,只有长房护院统领刘宇坐立不安。
他的目光总忍不住往程大宽那边溜,眼神里满是忐忑。
从前程大宽才是护院统领,后来因为严重失职先受了刑,又被一撸到底,他才得以上位。
可他当初对老上司太狠了,刚掌权就百般的打压,谁能想到程大宽竟然还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如今程大宽虽然没有具体的职务,可他却是杨灿的心腹。
今儿这场晚宴,杨灿特意让程大宽也入席了,这态度还不明显吗?
刘宇心里七上八下,一味琢磨着现在补救和程大宽的关系,也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越发热闹,有人拉着别人劝酒,有人凑在一起聊天,喧闹声裹着酒气飘满屋子。
刘宇瞅准机会,端着酒杯凑到程大宽面前,挤出一脸生硬的笑:“程兄,小弟年轻不懂事,从前多有冒犯。
那些得罪您的地方,还请您大人大量,别往心里去。”
程大宽只斜乜了他一眼,嘴角勾着抹冷笑,没说话。
刘宇硬着头皮又道:“今儿个借杨执事的酒,小弟敬您一杯。咱们往后尽释前嫌,好好相处。
从今往后,小弟待你程兄,还如从前你做小弟的侍卫统领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