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又愿意在这个时候接过来,去面对这“无论如何都无法超越”的窘境呢?
杨灿这边,丰收的账目从来不是堆积到最后一起上报,而是每完成一项统计,便立刻整理清楚呈递上去。
一笔笔、一项项,清晰得如同秋日里晾晒的谷物,颗粒分明。
于家的总账房收到各方数据后,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夜汇总核算,次日一早就捧着厚厚的账册,恭敬地送到了于醒龙面前。
于醒龙枯瘦的手指抚过账册上醒目的数字,原本因病痛而紧绷的眉眼渐渐舒展开来。
连带着他那病恹恹的身子,似乎都轻快了不少,仿佛连日来缠身的不适,都被这亮眼的收成驱散了大半。
他忍不住拍着桌案,连说了三个“好”字,最后竟畅快地笑出声来:“好啊,好啊,哈哈哈……”
笑声稍歇,于醒龙转头看向身旁的邓管家,语气里满是欣慰与庆幸:
“邓浔呐,你瞧瞧,当初咱们把杨灿放在这个位置上,真是太对了!这才叫适得其所,适得其所啊!”
邓浔闻言,脸上却露出一抹苦笑:适得其所?恐怕更多是误打误撞吧。
当初杨灿不过是被推来给二爷留下的烂摊子填坑的,谁能想到,他不仅没被坑困住,反而把这些产业经营得风生水起。
还有那本打算用来替换杨灿继续填坑的李有才,最后竟然成了外务执事。
反倒是原本稳稳当当、没沾半点“坑”的张云翊与何有真,先后栽了进去。
这世事变幻之奇妙,真是让人始料未及。
而此时的杨灿,又已开始筹备下一项大型集体活动了:酬农宴。
他心里盘算着,索性将八庄四牧的“酬家宴”与“大演兵”合在一起举行。
毕竟抽调各庄精锐部曲来演武,本就需要准备饭食。
与其分开操办,不如趁此机会合二为一,既能让场面更热闹,也能把饮食准备得更丰盛些,让农户和部曲兵们都能尽兴。
当然,他也考虑得周全:各庄自己的酬农宴,还是留在各自庄内举办,由阀主府和长房分别派人前去主持,以示重视。
而丰安庄作为演武的集中地,这里的酬农宴,便由他亲自来主持。
杨灿将这个想法汇报给于醒龙时,于阀主正沉浸在丰收的喜悦里,听后没有半分犹豫,大手一挥便应允了:“就按你说的办!”
从于醒龙的住处出来,杨灿没有直接回自己的院落,而是转身去了长房,他要去见少夫人索缠枝。
此时的索缠枝正坐在内院廊下的软榻上,阳光透过廊檐下的木雕垂花洒在她的身上,一片斑斓。
她一手轻轻搭在肚子上,另一只手拿着团扇慢悠悠地扇着,眉宇间满是即将为人母的温柔。
索少夫人,今已大腹便便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