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醒龙摆了摆手,嘴角带着笑意,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但凡在他书房里待得久的,都是述职不顺、让他不满意的人。
而让他满意的,几句话便能结束,总不至于拉着属下在这里聊上一个时辰的家常。
杨灿再次躬身行礼,随后轻轻转身,脚步放得极轻。
他缓缓退出书房,直到房门轻轻合拢,才挺直脊背,举步离去。
看着房门合拢,一直侍立在旁的老管家邓浔上前一步,低声道:“老爷,这个杨灿,是个可塑之才,值得栽培。”
于醒龙缓缓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发出“笃笃”的轻响,眼神里带着几分深邃。
“我之前让你物色的年轻主事的名单,你要尽快拟定好。
老夫打算用五到十年的时间,扶持一批年轻的执事上来,慢慢替代东顺、易舍那些人。”
“是,老奴已经在着手准备了。如今除了杨灿,老奴又发现了两个不错的年轻人。
他们品性、能力都尚可,已经把他们的名字添进名单里了。”邓浔躬身应道,语气恭敬又沉稳。
于醒龙满意地点了点头,指尖摩挲着紫檀木匣子的边缘,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自从何有真暴露出他就是“山爷”,暗中勾结外人、算计于阀的消息传开后,于醒龙就动了扶植一批年轻势力的念头。
连他最信任、平日里表现的最拥戴他的何有真,都成了藏在他身边的一只吸血水蛭。
那么东顺、易舍之流,又能有多可靠呢?
于醒龙现在谁都不信了。
那些老臣盘踞阀府多年,根基深厚,个个都有自己的小算盘,稍有不慎,便可能酿成大祸。
所以,他要换一批人,换那些根基尚浅、野心勃勃却又暂无背景的年轻人。
这些年轻人,不管是为了自己能爬得更高,还是真的对于家忠心耿耿,都只能一心一意为于家做事,只能靠做出亮眼的业绩来证明自己。
等他们渐渐成长起来,像如今的东顺、易舍一样开始尾大不掉的时候,但还不至于脱离阀主掌控的时候,便再换一批新人上来。
这个循环往复的法子,于醒龙觉得可行。
他甚至想将其立为不宣之秘的制度,让他的儿子、孙子,一代代作为家规继承下去,确保于阀的权力始终牢牢握在主脉手中。
想到这里,于醒龙缓缓说道:“既要重用杨灿,就得按祖上定下的规矩来,好好查一查他的底细。
他的家世、过往,一点都不能疏漏。对杨灿的调查,现在进展如何了?”
邓浔连忙欠身,恭敬地道:“自从上次阀主提起此事,老奴就派人去了江南。
算算日子,如今应该已经抵达江南地界,开始查探了。”
……
江南,吴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