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这十年里,接生的娃娃得有三十多个,只有两个是胎位不正没保住的……”
杨灿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桌面:“你接生的孩子,男娃居多,还是女娃居多?”
王氏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这个也问,她皱着眉仔细回想了半天,才笃定地答道:“回执事的话,女娃儿居多,差不多十个里能有六个女娃。”
“家里境况如何?家人都安康吗?”杨灿又问。
“我当家的是个木匠,手艺还算过得去,家里有个儿子,今年十六了,跟着他爹学手艺呢,一家子都健健康康的。”
王氏说着,语气渐渐放松了些。
皮掌柜在一旁听得仔细,握着毛笔在簿子上写下:“王氏,从业十年,接生女多,家人健全。”
杨灿抬眼,目光落在王氏身上,语气多了几分郑重:“若是遇到产妇产后下血不止,你有什么应对之法?”
王氏显然早有准备,连忙答道:“小妇人会用提前炒好的蒲黄,用温米酒调开,让产妇趁热喝下。
另外,还会取产妇头发一束,再掺些健康妇人的头发,一起烧成灰,用干净的绢布包好,敷在产妇下处,这法子用过几次,都止住血了。”
杨灿听完,不置可否,只是和颜悦色地说:“好,你先去后院房中避寒,等所有人都问过了,再给你答复。”
王氏松了口气,连忙道谢,跟着汇栈的伙计往后院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杨灿一一接待了排队的稳婆与扶产女,从她们的从业年限、接生成功率,到家中人口、应对急症的法子,每一个问题都问得细致。
队伍渐渐缩短,终于,他见到了索家事先安排好的两人。
稳婆柳氏约莫四旬上下,穿着件深蓝色的夹袄,举止从容,说起接生经验条理清晰。
扶产女陶氏二十八岁,手脚麻利,眼神清亮,说起照顾产妇的细节头头是道。
杨灿不动声色地记下两人的名字,继续接待后面的人。
等最后一个妇人离开,杨灿从皮掌柜手中接过簿册,假意认真翻阅了一遍,手指便落在柳氏与陶氏的名字上。
“就她们两位吧,其他人可以喊出来领了银饼子回家了。”
这两人本就是索家提前挑选好的,问答中提供的情况看,不管是接生年限、男女婴比例,还是家庭圆满程度,都挑不出半点错处,旁人自然不会起疑。
皮掌柜答应一声,便叫伙计去后院里唤人。
妇人们鱼贯而出,没被选中的虽然满脸失落,可领到银饼子时,还是忍不住眉开眼笑。
这银饼子比给小门小户接生的酬劳还多,也算没白跑一趟。
只是看着柳氏与陶氏能被杨灿留下,心里难免还是羡慕:于阀这般大方,选中的人不知能得多少赏钱呢!
等众人都散去,杨灿叫人请柳氏与陶氏过来,语气温和地说:“我们少夫人还有大半个月才到预产期,不过得劳烦二位提前跟我上山。
一来是防着有突发状况,二来也能提前准备接生之物,布置产房,熟悉山上的环境。
放心,我于家不会亏待二位,在山上一日便有一日的酬劳,等少夫人顺利分娩,另有重赏。”
于阀的名声在外,柳氏与陶氏哪有不应的道理,连忙躬身道谢。
杨灿便安排她们在汇栈住下,又吩咐伙计好生照料。
当天晚上,杨灿特意去了趟李府,跟李有才说明次日要返回凤凰山庄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