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划过亲生儿子温热的小脸蛋,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
这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刚抱了没几个时辰,怎么舍得?
可她才十九岁,总不能一辈子守着孩子孤苦伶仃过下去。
她早盘算好了,等孩子断了奶再找户人家改嫁,把孩子托付给杨灿这个大恩人。
如今这机会,说是求之不得也不为过,富人家能把儿子当亲生的养,比跟着她强百倍。
可……孩子才刚来到这世上,连一口饱奶都没吃够,就要骨肉分离。
若干氏咬着下唇,眼泪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湿了一小片。
杨灿没有催她下决定,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
炭火爆出一点火星,噼啪一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许久,若干氏才用袖口擦干眼泪,声音带着哽咽:“杨老爷,这是……这是孩儿的福气,奴明白。
只是一时舍不得,老爷莫要见怪。”
杨灿轻轻摇头。他怎会见怪?只是这孩子并非要送去什么绝嗣的富人家。
他未来的人生,会因为这一次“出身”的改写,变得贵不可言。
当然,带走这孩子,不过是做个“备胎”,索缠枝的孩子还没落地,是男是女尚未可知呢。
若是索缠枝生了男婴,这孩子便不用动了。
到时候他或是自己收养,或是真的找户富贵人家安置,总归不会亏待了。
只是一旦带走,就绝没有再送回来的道理,否则难免惹人疑心。
“孩子去了那边,前程定然比在这儿强。”
杨灿缓缓开口:“但人家既想当亲生的养,就不能留下半点蛛丝马迹。
不然孩子将来一旦寻根,反倒误了人家。
我会让稳婆帮着遮掩,明早便对外说孩子夭折了,后山坡上也会立座小坟,做得周全些。”
若干氏用力点头,泪水又涌了上来:“杨老爷,奴……奴想再喂孩子一回奶。”
她说着,也不顾杨灿在场,轻轻扯开衣襟,将熟睡的儿子抱进怀里。
杨灿颔首,垂眸起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句温和的话:“我在外面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