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骁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忽然一拍大腿,叹气道:“说起来也是奇了!
上山前一日,我还特意去寺里给咱们于家求子嗣绵延的签,没想到今儿就应验了!”
他的话锋一转,又垮下脸来,重重地叹了口气:“可怪就怪在,我为于家祈福它就灵验,可我只要一求菩萨保佑我自己做点营生,菩萨就闭着眼睛装没看见。”
于骁豹苦着脸儿道:“大哥,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我想做点正经事,偏偏处处碰壁,本钱折进去好几笔,连个水花儿都没溅起来。
可是家里那几房侧室又都不懂事,天天哭着喊着跟我要新首饰、要做新衣裳,真是……”
于醒龙的脸色阴沉下来,这大过年的,你当着索家人的面跟我哭穷,你礼貌吗?
你这不是把咱们于家的脸面往泥里踩吗!
他于醒龙是于家阀主,自家兄弟不知体面,他却不能失了门户的尊严。
不等干骁豹说完,于醒龙便抬手打断,不悦地道:“好了老三,今儿是喜庆日子,莫说再说这些丧气话了。”
见干骁豹耷拉下脑袋,他又缓和了语气,道:“我早说过会帮你。下山时你去账房一趟,我已吩咐下去,会给你支一笔用度的。”
于骁豹立刻换上嬉皮笑脸的模样,凑上前去:“还是大哥你疼我!不过……”
他拖长了调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啊大哥。
我于老三也是要脸的,偶尔跟你张一次嘴不丢人。
可要是次数多了,就连底下的家丁奴仆都要戳我脊梁骨了。”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低了些,却又故意让邻座的索弘听见:“不如大哥你给我一个实缺?
我知道自己心性不定,不是做大事的料。要不这样,你把上邽城交给我打理怎么样?
那地方离凤凰山庄近,就在大哥你眼皮子底下,有你盯着我,也就不怕我会把差事办砸了。
等我做了了城主,手里有了一笔稳定的进项,也免得总是来麻烦大哥你不是?”
暖阁里的空气有些凝滞了,就连侍立的婢女都屏住了呼吸,只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扫向主位上的于醒龙。
于醒龙脸上的笑意冷了下去,淡淡地道:“骁豹啊,如今的上邽城主是李凌霄。李凌霄在任上虽然没有大功,却也没有大过。
你做上邽城主,那你让我把他安置到哪儿去呢?”
“他没有大过?他没有个屁的大过,他那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他什么都不做,当然没有大过了!”
于骁豹把脖子一梗,唾沫横飞地道:“那个老东西占着咽喉要地,除了靠着地利搜刮民脂民膏,他还会干什么?
常言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啊大哥,我于骁豹要是做了上邽城主,不比他李凌霄强十倍?”
“老三!”于醒龙的语气重了几分,眉峰蹙起,显然耐性已近极限。
“你是我的胞弟,你有难处,大哥绝不会坐视不管。但上邽城是我于家的根基要地,不是用来中饱私囊的铺子。
李凌霄此人是平庸了些,却也没到不堪用的地步,我驭下向来是赏罚分明,不能不教而诛。”
于骁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悻悻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含笑旁观的索弘这时才缓缓开口,打破了兄弟间僵硬的局面:“于兄,豹爷性子是急了些,但若论起对阀主的忠心,他可比那位‘代来之虎’强多了。”
于骁豹眼睛一亮,连忙附和:“对嘛对嘛,还是索二爷看的清楚!”
索弘慢条斯理地抿了口酒:“于兄对我索家开放商道,这份格局和气度,才让咱们索于两家亲如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