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太光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将要起身的邱澈,两人蹲着往柴垛深处缩了缩,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个穿靛蓝布袄的妇人,正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个腆着大肚子的孕妇从小路上走来。
孕妇双手紧紧护着小腹,每走一步都先试探着落下脚掌。
她嘴里轻声嗔怪着:“这雪踩实了更滑了,偏生茅房修得远,蹲得我腿都麻了。”
“等开春暖和了,咱们请前山的人就在院角儿砌个近的。”
妇人说道:“就是离的近了,怕味儿太大。”
“算啦,别修了。”
孕妇叹了口气,手掌轻轻摩挲着肚子,语气软了下来。
“咱们本就不是长住的,等孩子生下来能离手的时候……”
话说到一半,她便咽了回去,眼底掠过一丝怅然。
妇人见她有些伤感,忙岔了话题,朝前排屋子呶了呶嘴儿:“你听听这喊杀声,这些小家伙今儿是铆足了劲啦。
他们都练了有小半个时辰了吧?这舞枪弄棒的,倒不嫌冻得慌。”
孕妇被她逗得一乐,眼角的愁绪散了些:“你说为啥?
这不是杨大执事来了么,这些娃子还不得拿出十二分力气讨个好儿?”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地从柴垛旁走了过去。
“杨大执事”,这四个字飘进了秦太光和邱澈的耳朵。
二人蓦地张大了眼睛,啥?杨灿在这儿?
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邱澈眼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惊喜,嘴角都翘了起来。
没想到此行的原本目标,竟然在这里。
秦太光却比他想深了一层,眉头轻轻拧成了一个川字。
杨灿不在凤凰山庄,可秦墨钜子却依旧能登堂入室……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秦墨钜子早就是凤凰山庄的常客!
甚至……有可能是于阀主的人呐!
嘶~~~,细思极恐啊!
秦太光倒抽一口凉气,秦墨的人,果然像细藤似的,早就缠进了于阀的根里。
他们不仅对于阀渗透极深,还在这荒山野岭偷偷地培养着传人。
当年我齐墨钜子召集众同门商议如何经营关陇,挑选扶持于阀的人选时,可是一致选择了“代来之虎!”
没人看得上于醒龙,因为此人优柔寡断,目光短浅、不堪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