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种人欠缺的从来都不是本事,而是一个能将散沙聚成堡垒的核心,一个能让他们施展拳脚的机会。
看着面前这个泪流满面、满心愧疚的秦墨钜子,杨灿心头悄然升起一个可耻的念头。:
要不……我就冒充一下?
那么多的工程师,真的叫人很眼馋啊!
杨灿清了清嗓子,因为要准备骗老实人了,所以还怪不好意思的。
“钜子,杨某愿助钜子聚合门人,重振我秦地墨者之威名,让我墨家‘实业兴邦’的理念贯彻于天下!”
……
窗外雪絮轻飏,凤凰山庄的黛色青瓦本就覆着一层素白。
如今零星的落雪沾上去,倒似给那白添了几分绒软的质感,不显厚重,只觉清寂。
与院外的寒天冻地不同,静云轩的客房里暖得像是浸着阳春三月的暖阳。
青梅对杨灿的这两位“同门”格外上心,单是浴室内便置了四个火盆,再加上浴桶里蒸腾而出的热气,整个浴室暖洋洋。
刚刚出浴的罗湄儿通体肌肤都沁着一层薄红。
她披着微湿的青丝,素白中衣吸了些水汽,贴在身上,将那莹白如玉的肌肤衬得愈发剔透。
长途奔波的疲惫被热水涤荡殆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慵懒的松弛。
她没有急着束胸,就那么歪在桌边,执起酒盏自斟自饮。
杨家的膳食、杨家的佳酿,连沐浴都用着杨家的热水……
罗湄儿咂了口酒,却并不觉得因此对杨灿有什么愧疚。
若不是杨灿那厮败坏了她的名声,害得她被赵家退婚、遭尽世人耻笑,她犯得着长途跋涉,辛苦至此?
罗湄儿本是罗大将军的掌上明珠,上边又有四位兄长护持,自幼便跟着男儿们摸爬滚打,挽弓射箭样样精通。
这般环境里养出的性子,哪里有半分江南女子的温婉,分明是直来直去、敢作敢当的北方好汉。
她的酒量也是打小练出来的,三岁时就被父亲用筷子蘸着酒喂她吮食,所以酒量甚好。
如今一壶二两半的青梅酒下肚,罗湄儿只觉浑身暖洋洋的,一双星眸反而更亮了。
院外忽然传来丫鬟细碎的脚步声,伴着一句“赵公子,我家老爷回来了!”
罗湄儿的指尖一顿,杨灿回来了?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起身铺开宣纸,狼毫饱蘸浓墨,笔走龙蛇地写下一封留书。
她的字没有半分女儿家的娟秀,反倒带着一种北地男儿的雄浑大气,笔锋凌厉的一如她的剑法。
江南士族风气靡靡,连男子都爱涂脂抹粉、簪花饰鬓,活脱脱一副柔媚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