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将士眼界有限,终究无法站在桃里可敦的高度,俯瞰全盘、权衡利弊。
所幸,左厢大支的军心并未溃散,根源便在阿依慕夫人极高的威望与绝对的掌控力。
昔日尉迟崑仑御下宽厚、仁德待人,深得族人拥戴。
阿依慕承袭其望,兼且常年打理左厢大支内政,处事公允、贤德爱民,深得人心。
更遑论如今她的夫君杨灿,因着她的缘故,在物资支援、部落贸易中屡屡向左厢大支倾斜让利,粮草、军械、药材等刚需物资,尽数优先供给左厢。
这份偏爱与照拂,所有左厢大支的族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加之尉迟家男丁不在,尉迟伽罗一介少女,尚且披甲上阵、亲身搏杀,与族人共赴生死,谁还能有怨言。
是以,即便左厢大支战损累累、怨言暗生,也始终无人譁变反叛,对阿依慕的号令依旧令行禁止、奉行不渝。
「诸位族人,我们现在的坚持不是在做无用功。」
阿依慕巡视营地的时候,对左厢大支一众长老们道:「玄、秃联军远道而来,补给注定难以为继,他们撑不了太久。」
一名满面忧色的长老拱手道:「夫人,我部此前游牧在外的族人,大多被联军掳掠,大批牛羊牲畜也尽数落入他们手中。
凭着这些缴获,他们还能支撑一段时间。反观我左厢大支,孤军死守、伤亡日增,恐怕难以撑到敌军粮尽之时了。」
阿依慕轻轻摇头,自光落向脚下初萌新绿的草地,道:「我说的匮乏,并非人食,而是马料。」
她擡眸看向众人,道:「联军依仗掳获的牛羊,尚可支撑士卒的吃食,可他们的战马,已然撑不了多久了。」
阿依慕指了指面前的草地:「他们千里奔袭,人吃的都带不足,更不要说马吃的。如今草木初萌,嫩芽尚短,根本经不起联军数千匹战马连日来的啃食消耗。」
阿依慕的目光越过滔滔蛮河,望向对岸连绵的联军大营:「再忍耐一下,当他们马料尽时,就是我们的反攻之时!」
此刻的杨灿,早已率领六百精锐轻骑,一路狂飙突进,杀入了玄川部落的老巢。
开春之後,玄川各部四散游牧,又抽调了很多青壮讨伐黑石部落,老巢留守兵力极度空虚。
这支久经血战的铁血狼骑骤然压境,无人可挡。
尤其是披挂明光铠的杨灿,宛若浴血魔神、人形猛兽,跨马持槊,冲锋陷阵,敌兵几无一合之敌。
此前黑石部落十三支百人队轮番袭掠都未曾撼动的玄川老巢,此刻竟被杨灿六百轻骑一举攻破、彻底沦陷。
来不及逃窜的玄川权贵惊慌失措、瑟瑟发抖,纷纷匍匐跪地,极尽卑微谄媚,只求苟活。
一名玄川贵族慌忙拽着一名貌美少女,跌跌撞撞冲到立马横刀的刘波身前。
这人肚大腰圆,一定是此路大军最高统帅。
看他圆圆一张胖脸,笑得十分和善,定是个好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