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那几口的滋味,但他记得更多的不是咬的滋味,而是疼痛。
被对方龙息正面命中之时,他几乎已经死了。
灼烧感穿透了他的一切防御,一直烧到骨头里。
他的内脏像是在被煮,血液燃烧,如果不是靠着最後的爆发吞吃了一个兽人,用那个天命兽人的生命力来修补自己破损的身体,他绝对逃不了。
至於临阵倒戈这件事。
他对此没有任何负担。
本就是相互利用。
你吃我,我吃你而已。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运作的。
强者吃弱者,聪明者吃愚蠢者,没有谁对谁错,只有谁活下来,谁死掉,只不过有些吃法文明一点,他的吃法直接粗暴一些。
海风的味道变得越来越浓烈。
咸腥的,带着鱼腥藻和腐烂海草的气味,还有一种无边无际的气息。
克劳迪亚低头望去。
脚下的大地已经变成了细长的海岸线,再往前是无尽的灰蓝色水面,海面在下方起伏,铅灰色的浪涌之间翻出白色的泡沫。
他没有犹豫,直接俯冲下去。
贴着海面飞行了大约半个时辰,直到身後的海岸线彻底消失,视野里只剩下水和天,然後他收拢双翼,一头紮进了大海。
光线迅速消失。
从浅海的碧绿到深海的墨蓝,再到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的身体,挤压着他的伤口,让疼痛变得更加深重。
克劳迪亚不以为意。
他只是深呼吸,将自己逸散出的鲜血又全部喝掉,不让它们被浪费。
他继续下潜。
不久後,一道被泥沙掩埋的裂隙出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它隐藏在海底山脉的褶皱深处,狭窄,弯曲。
入口勉强才能挤着通过,然後,内部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被海水掏空的穹窿状洞窟。
洞壁光滑,覆盖着终年不见阳光的珊瑚骨骼,那些珊瑚早已死去,只剩下灰白色的骨架,像死去的枝桠从岩壁上伸出来。
抵达洞窟最深处的角落里,铬龙终於停了下来。
在这里,有几条裂缝从穹顶延伸到侧壁,像是巨兽留下的爪痕,是他之前留下的痕迹。
铬龙使用变形术,躯体开始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