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姜黎杉,心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情绪。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凌霄上宗告急,宗主在天枢阁大会上点名让李玉君前去,却不点陈庆。那时候,宗主说的是「陈庆毕竞年轻,不宜远行」。
其实,不过是姜黎杉保护陈庆的说辞。
可如今呢?
宗主却因为陈庆未经报备前往凌霄上宗而问罪?
这前後矛盾,说不通。
韩古稀是真武一脉出身,他与姜黎杉是同脉师兄弟,在宗门内,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姜黎杉。这位师兄,从来都不是一个反覆无常的人。
他今日这番举动,一定有更深层的原因。
韩古稀的目光落在陈庆身上,又移回姜黎杉脸上,来回看了几遍,眉头越皱越紧。
李玉君站起身来,对着姜黎杉抱拳一礼:「宗主,陈峰主此番虽然没有报备,但却是有大功在身。」她顿了顿,继续道:「凌霄上宗一战,若非陈峰主出手,我天宝上宗的驰援队伍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未知数。」
她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这样的功劳,不说重赏,至少不该问罪。」
她心里清楚,此番凌霄上宗,陈庆救了她一命。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姜黎杉和陈庆之间来回游移。
姜黎杉听完李玉君的话,面色不变,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李脉主说得不错,陈峰主确实有功。」
他话锋一转,声音骤然冷了几分,「可功劳归功劳,规矩归规矩,有功当赏,有过当罚,这是宗门立身的根本。」
「陈峰主此番未经报备,擅自前往险地,若是人人都如他这般,想走就走,想来就来,那宗门岂不是乱了套?」
这话说得很重。
殿内的气氛,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
地衡位长老席上,几位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宗主这是铁了心要敲打陈庆。
不是简单的问罪,而是在所有人面前,给陈庆一个下马威。
陈庆站在原地,面色依旧平静,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渐渐冷了下来。
「乱套?这高帽子,我可不敢戴。」
他擡起头,目光直视姜黎杉,「偌大的一个宗门,仅仅是我一个人,就能乱了套?」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火药味。
所有人都闻到了那股浓烈的火药味。
地衡位长老席上,几位长老面色大变,他们什麽时候见过这等阵仗?
宗主与天枢位,在大殿之上当众对峙,这是天宝上宗立宗以来都未曾有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