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语气轻描淡写,「算不得什麽危险,以陈师弟实战九纹的实力,取一株赤焰灵果,还是颇为轻松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只要你帮我取到此物,便相当於我谢巡欠你一个人情。」
人情。
陈庆心中冷笑。
人情这东西,是看人的。
有的人情,价值比天高。
有的人情,不值一提。
他与谢巡只见一面,此人便让他去那凶险之地取宝,连一点实际的好处都不肯给,只拿一个虚无缥缈的「人情』来打发他。
更何况,谢巡口中那「算不得什麽危险』,分明是在睁眼说瞎话。
若不是有汤煦的地图,他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一个坑。
陈庆沉默了片刻,面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谢执司,晚辈毕竟是流落在外的种子,根基尚浅,实力低微。」
他擡起头,看向谢巡,「只能说尽力而为,至於能不能成……实在不敢保证。」
面对陈庆的推脱,谢巡脸上那抹笑容纹丝未动,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翳。
他盯着陈庆,缓缓说道:「陈师弟,谦虚得有些过头了,你那一场实战测试,我可是特意找试阁的人了解过的。」
「正面击溃虚影,九道纹,这份战力,在历次进入地级秘地的真丹境里都算是拔尖的存在。」「只要陈师弟肯在搜寻那赤焰灵果时,拿出你实战时的七八分本事,那点微不足道的风险,又算得了什麽?」
谢巡心中知道,只要陈庆全力出手,成功率至少在八成以上。
当然,骨子里,他是瞧不上这种蛮荒之地爬出来的草根种子的。
没有根脚,没有背景,像一株误入仙圃的野蒿,即便是拿到了地级评定,也改不了股子破落气。在他看来,自己堂堂天权道未来的执司,肯放下身段相求,已经是给了这小子天大的脸面。陈庆将谢巡神色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暗自冷笑,面上却愈发诚恳,甚至还带着几分惶恐。
「谢执司擡爱,晚辈实在愧不敢当,正如执司所言,那日的测试,说到底是运气占了多数。」他继续委婉拒绝道:「执司亲自交托的大事,必然非同小可,晚辈这点靠着运气搏来的虚名,若是失手,损了宝物是小,耽误了谢执司的大事,那可就麻烦了。」
谢巡听出来了,这看似温顺的小子,话里话外全是绵里藏针的推托。
自己方说其运气好,便以这个搪塞。
他心底也是越来越不耐了。
一个连元神都未突破的外围子弟,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
这已不是谦卑,而是不识擡举!
但为了那株赤焰灵果,他不得不将那股戾气强行压下。
「哈哈,师弟说笑了。」
谢巡摆了摆手,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若真只是凭运气就能连过三关拿下地级评定,那我景阳福地的测试岂不成了儿戏?」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陈师弟,你从北苍远道而来,孤身一人在太虚道修行,其中艰难,我虽不是太虚门人,却也能想像一二。」
「在这景阳福地,多个朋友便多一条路,今日你帮了我这个忙,日後你在太虚道内外,但凡有难处,我谢某人,自然不会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