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师爷跟张来福说过,捋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捋是感知灵性的重要手段。
孟叶霜打坯子是顺着铁坯子的灵性来的,她推铁丝也是顺着铁丝的灵性用力。
张来福是捋铁丝的行家,他跟孟叶霜边学边干,捋了半宿,又打了半宿,渐渐能打出合用的铁坯子了。到了天亮,因为有张来福帮忙,孟叶霜干出了七天的货量。
张来福直接按货量算钱,孟叶霜不好意思收了:「昨天晚上的活,你也干了不少,咱们对半分钱吧。」「说笑话呢?我就帮你打个下手,就敢对半分?我帮你干活,你还传了我手艺,说到底是我赚了,说吧,你想要多少学费?」
「不要说学费的事情。」孟叶霜用力地摇头,「你千万不要和别人说跟我学过手艺。」
张来福不高兴了:「你这什麽意思?为什麽不能跟别人说?你嫌我丢人吗?」
「我是嫌我自己丢人,你要是说跟我学过手艺的话,这行的营生你可能就做不成了。」
「为什麽做不成了?」
「我,我也不知道,我走了。。」孟叶霜转身要走。
张来福上前拽住了她:「往哪走呀?工钱没算呢。」
按量算了工钱,孟叶霜拿着钱又要走,张来福道:「你教我手艺的钱还没算呢。」
「我真不收你钱。」
「我也不想欠你情,说吧,你想要什麽?」
「你昨晚买的肘子还在吗?」孟叶霜的肚子叫了,干了整整一晚上,她饿了。
张来福也饿了,他带着孟叶霜去了後屋,切了肘子,开了点心,倒上酒,两人一起吃了顿饭。孟叶霜吃饱了,拿袖子擦擦嘴,再次叮嘱张来福:「吃了你这顿饭,咱们就两不相欠了,你跟我学手艺的事情,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说完,孟叶霜走了。
方谨之正好来上工,看孟叶霜走远了,他赶紧去找张来福:「福爷,以後不要和孟叶霜这人走太近,不吉利的。」
张来福对方谨之的态度很不满:「这话什麽意思?怎麽就不吉利了?你把话说清楚些。」
方谨之压低声音说:「我之前说她在行里出名,说她听不懂人话,这可不是我嘴毒,好些个人都这麽说她拔铁丝的手艺不是正道,拔丝铺子都躲着她,等咱们找来别的手艺人,赶紧把她送走就完了。」张来福看着方谨之,呆滞的眼神让方谨之一阵阵哆嗦。
「掌柜的,我说的都是实情,没有拔丝作敢用孟叶霜,这人真不吉利,您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张来福笑了笑:「我觉得这人挺吉利的,只要她不辞工,我就一直用她。」
方谨之叹了口气,他不明白这个小掌柜为什麽就是不听劝。
老帐房正觉得无奈,忽听夥计跑过来报信:「老方,合财匠作堂来人了,说要找咱们掌柜谈生意。」「合财匠作堂?」方谨之赶紧去找张来福,合财匠作堂也是营造行里的大铺子,比霍家的规模小了一些,可也不是寻常的拔丝作坊能高攀得上的。
张来福笑嗬嗬看着方谨之:「老方,你还说人家孟叶霜不吉利,人家这不把好买卖都给你招来了吗?」方谨之也不知道该说什麽,在福掌柜这,很多事情都能莫名其妙变成福分。
张来福出门迎接合财匠作堂的掌柜。
合财匠作堂的掌柜叫李金贵,他倒还是个爽快人,和张来福寒暄几句,直接说明了来意。
「福爷,以後我们铺子铁丝就全从你这买了,你也跟孙探长知会一声,他的吩咐我们都听着,我们的生意也得靠他照着。」
「这点事都好说!」张来福先答应下来,然後再问,「孙探长是谁?」
李金贵一愣:「福爷,这就没意思了,孙探长刚刚升官,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你和他跟亲兄弟的似的,这事你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