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眼看着戏要散场了,张来福起身告辞:「我陪着两个朋友来的,下次见面咱们再聊。」
「福爷!」赵应德起身相送,「能在这见面也是咱们缘分,但咱们这缘分就别跟别人说了,让别人知道了,对咱们都不好。」
张来福也觉得不能轻易说起来:「咱们缘分还长着呢,这事肯定不能让别人知道。」
两人抱拳,再次道别,张来福去找柳绮云和柳绮萱去了,赵应德留在雅间把戏看完,简单收拾了一下,离开了戏院。
到了戏院门口,夥计拿着纸灯笼,给客人一人发一盏。
赵应德自己带着一盏纱灯,冲着夥计摆摆手,道了声谢,他这人就这点好,无论对谁,都很客气。走在绫罗城的街上,赵应德心情很舒畅,油纸坡虽说也不错,但毕竟是小地方,和大城市相比还是有差距。
前边快到西洋街了,郑琵琶最近也喜欢研究洋人的东西,赵应德准备去西洋街看看,回去之後帮着郑琵琶一起研究。
前边有一座二层洋房,门梁上挂着西洋灯笼,门口站着西洋姑娘,招牌上写着金丝雀之家。金丝雀麽,一看这招牌就知道,肯定是养鸟的好地方。
郑琵琶正好也想经营这麽个地方,赵应德得进去替他看一看。
走到门前,西洋姑娘冲他招了招手,用非常生硬的口音喊道:「大爷,来玩,包你成仙!」「你说成仙就成仙,我还就不信了……」赵应德正要进院子,忽然觉得一阵心慌。
他可不是害怕了,他是肚子饿了。
饿着肚子去这地方可不行,不仅学不到东西,还容易出事。
前边巷子里飘出来一阵香味,赵应德抽抽鼻子,快步走了过去。
是个摊煎饼果子的摊子,煎饼果子北地常见,南地并不多,赵应德在油纸坡很少能吃到煎饼果子。绫罗城是大城市,南北饮食一应俱全,这类摊子就很常见了。
赵应德要了个煎饼果子,趁热吃着正香,忽见摊主一哆嗦:「这是要干什麽呀?」
「没你事,赶紧给我滚!」一名男子带了十几人进了巷子。
卖煎饼的推着摊子赶紧跑,那男子上前一脚把摊子踢翻了:「我让你赶紧滚,你听不懂?」卖煎饼的连摊子都不要了,撒腿就跑。
那男子回头看了看赵应德:「听说你是个爱管闲事的,我们哥几个菸瘾犯了,都想来买包香菸,你卖不卖?」
赵应德擡头一看,这男的就是在戏院里欺负手巾把儿那位客人一一刁半街。
这人能追到这来,赵应德真是没想到,他在江湖跌爬这麽多年,什麽人都见过,可唯独没见过这麽不知深浅的人。
刚才赵应德在戏院里已经亮过了手艺,刁半街看见了,也知道害怕了,怎麽还敢过来纠缠?刁半街就是这麽个人,在戏院里他确实害怕了,因为他自己不是手艺人,遇到了手艺人,一对一他肯定不是对手。
等赵应德走了,刁半街立刻找人去了。
想对付手艺人,自己也得有手艺人,他找了两个手艺人,一个拿着三尺长的小头木勺子,另一个挑着两篮子旧衣裳。
除了这两个手艺人,刁半街还找来了十六个助战的,算上他自己,一共十九个人,这群人上前就把赵应德给围上了。
赵应德三口两口把煎饼果子塞进嘴里,随即冲刁半街抱了抱拳:「先生,您在戏院里要什麽我给什麽,我好像没得罪你吧?」
刁半街笑了:「你还敢说没得罪我?我跟那夥计说话,这事和你有什麽相干?」
赵应德摆摆手:「这事和我没什麽相干,我就是觉得在戏园子里吵吵闹闹挺不合适,那位夥计也没做错什麽,你无缘无故找人家麻烦。?。。」
刁半街放声大笑,打断了赵应德:「你看你这人嘴多贱?都到这份上了,还跟我瞎扯淡?你说我无缘无故找他麻烦?就当我无缘无故吧,现在我该找你麻烦了,不服吗?」
赵应德叹了口气:「你这是何必呢?我也不想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