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来福道:「他是给荣老四送钱来了。」
「荣老四?」孙光豪半天没说话,他不明白这事和荣老四有什麽关系,「他给荣老四送什麽钱?他不是土匪吗?为什麽给别人送钱?」
张来福把从宋永昌那打听到的消息跟孙光豪说了:「荣老四那批军械就是卖给袁魁龙了,袁魁龙这次让宋永昌来,是给荣老四结帐的。」
孙光豪的下巴掉在了胸口上,嘴张得老大,一句话说不出来。
「来福,你说那批军械卖给谁了?」
「卖给袁魁龙了,宋永昌这次来绫罗城就是为了把军械的帐给结了。」张来福又重复了一遍。「卖给袁魁龙?卖给段帅的人?荣老四这不是通敌吗?」孙光豪打了个寒噤。
张来福点点头:「说的是呀,就是通敌。」
孙光豪不大敢相信:「你有证据吗?」
张来福摇摇头:「没有物证。」
孙光豪稍微有点失望,可眼睛马上又放光了:「没有物证有人证,把宋永昌抓回来不就是人证吗?说到底不还是抓宋永昌吗?
来福,泼天的富贵来啦!我去把宋永昌抓住,再让宋永昌指证荣老四,这可就不是副督察长了,这官可就做大了。」
要是巡捕房没有房盖,孙光豪能立刻飞起来。
他现在不能等了,他现在要动手了,他激动得站不稳了,他准备立刻集结人手去抓宋永昌。张来福费了好大劲才把孙光豪拦住:「孙哥,你现在不能去抓宋永昌。」
「为什麽不能抓?」
「你要抓了他,有些事反倒说不清楚了。」
「哪些事说不清楚?」
张来福问孙光豪:「你严加审问,宋永昌肯定会把荣老四给供出来,可荣老四认帐吗?」
孙光豪觉得这不算事:「荣老四不认帐也没关系,咱有实证啊。」
「实证在哪呢?不就宋永昌那张嘴吗?荣老四到时候也该说了,宋永昌是段帅的人,他来这就是为了乱咬人的,他就是死不承认,你还能有什麽办法?」
「那什麽。。。」孙光豪揉了揉太阳穴,总觉得这事他能说得清,「不光是有人证,还有物证。」「物证在哪呢?」
孙光豪长年办案,第一时间就能想到物证在哪:「在荣老四家里啊,那笔钱在荣老四家里,那笔钱可不是个小数,只要宋永昌指证,咱们再把赃银拿到,前後事情全都对上,这不就铁证如山了吗?」张来福觉得这个思路是对的,但顺序错了:「你把宋永昌抓了,你觉得这事得闹多大动静?你当荣老四聋了,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等他收到了风声,这笔钱还能在他家里吗?他肯定转手就把这笔钱送人了。」
孙光豪琢磨着这笔钱不好往外转移:「这麽大一笔钱,他会送给谁?」
张来福觉得这事儿明摆着:「你说呢?咱们之前不是想过这事儿吗?绸缎案不是荣老四一个人干的,谢督办肯定也有份,荣老四把钱送到谢督办那,你还能有什麽办法?
谢督办收了钱得办事儿,等抓到宋永昌之後,谢督办肯定得干预进来,到时候能不能让你对荣老四下手都两说。
弄不好谢督办还要倒打你一耙,你是怎麽知道宋永昌在绫罗城的?别人都没收到消息,你是怎麽知道的?等他把宋永昌控制起来,逼着宋永昌翻供,再反咬你个通敌,你身上有一百张嘴能说得清吗?一听这话,孙光豪坐回了椅子上,半晌不语。
一场好富贵,离着他那麽近,本来唾手可得,现在仔细想一想,这富贵也只能看看,不能动了。「来福,你早知道这事不能干,就不要跟我说,你让我白高兴一场,我心里反倒难受了。」张来福笑了笑:「肯定不能让你白高兴一场,就是不知道这事你敢不敢干。」
「你说怎麽干?」孙光豪现在胆子很大,感觉自己什麽事情都敢干。
张来福已经把计划想好了:「宋永昌的消息绝对可靠,你要去找物证的想法也完全正确,只要你胆子够大,就别去管宋永昌,直接带人,去荣老四那抄家,把钱抄出来了,这事儿就办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