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督察长贪赃舞弊了?什麽时候的事情?有人去查过吗?」孙光豪没听说现任督察长被调查的消息。「这还用查吗?」顾书萍笑了笑,「孙督察长,你在巡捕房当差这多年,这点事情还不清楚,都是池底的老鳖,你还装什么小鱼嫩虾?」
孙光豪擡起头:「顾协统,这话什麽意思?」
顾书萍收去了笑容:「什麽意思?非要我说这麽明白?别的罪过不敢说,要说贪赃舞弊,到你们那地方随便抓个人,都没有冤枉的。
别磨牙了,赶紧把你手下的能人都带上,现在得去抓谢秉谦,上任第一功,你可得表现得像点样子。」两个钟头过後,孙光豪带着记者,带着巡捕,带着总巡左正雄,气势汹汹去了督办府。
顾书萍穿着便装,拿着相机,混在记者当中。
她原本不想扮成记者,可孙光豪带了很多记者,混在其中确实不惹人留意。
可她就不明白了,孙光豪怎麽去哪都要带着记者?这又是谁教他的?
手下人各就各位,顾书萍吩咐马念忠:「嘱咐好兄弟们,出手的时候必须躲开记者。」
马念忠已做好了准备:「要不我先打个头阵?」
顾书萍微微摇头:「头阵得留给孙督察长。」
孙光豪站在楼下,高声喊道:「谢督办,我们奉了大帅命令,请你到巡捕房问几句话,请你配合!」谢秉谦坐在屋子里,拉着窗帘,手里攥着手枪。
身边几十名警卫全都上好子弹,举枪待命。
秘书文越斌来到近前,拿着记录本问谢秉谦:「督办大人,您有什麽指示?」
「指示?还能有什麽指示?全完了。。。」
谢秉谦拿起手枪,指向了自己的太阳穴,文越斌和其他警卫没上前拦着,都在旁边看着。
警卫们知道处境不妙,如果谢秉谦自杀,他们会立刻选择投降。
可等了几分钟,谢秉谦又把枪放下了,他没这个胆量。
文越斌这才劝了一句:「督办大人,三思啊,弟兄们可都想着帮你拚命呢。」
谢秉谦看了看全副武装的警卫,先是长长叹了口气,而後又摇了摇头:「大帅的文书已经下来了,大帅已经把我当成了有罪之人,如果我指挥你们反抗拒捕,大帅还能饶过我吗?」
文越斌觉得谢秉谦不该说出这样的话,这证明他还没把事情看明白:「督办大人,您觉得您现在直接投降,像罪犯一样被他们押走,大帅就能饶过你了吗?」
谢秉谦觉得自己看得很明白:「大帅正是用钱的时候,如果我能将功折罪,大帅应该能网开一面。」这个想法应该是对的,荣修齐有钱,谢秉谦也有钱,只要谢秉谦肯出血,大帅真有可能放过他。可文越斌觉得谢督办想多了:「你还等着网开一面,大帅现在说你和荣修齐有勾结,荣修齐贩卖军械、通敌谋乱,这些事都有你的份,这就等於定了你的死罪。」
谢秉谦没说话,这两条罪过确实要命。
文越斌站在窗边,掀开窗帘往下看了一眼:「眼下来抓你的不是除魔军,是一群巡捕,你要敢拚一回,八成能有条生路,要是不敢拚,那还不如自我了断,省得受辱,也省得受苦。」
警卫们有些吃惊,向来文质彬彬的秘书怎麽说话这麽吓人?
但谢督办心里清楚,文越斌就是这样的人,心狠手辣的人。
话说到这份上,也不用拐弯抹角,谢秉谦直接挑明:「越斌,你刚才说,弟兄们等着给拚命,我看弟兄们当中有很多人已经不想拚命了。」
这话说得不假。
谢秉谦如果还是督办,替他拚命倒还值得。他现在是个有罪之人,替他拚命到底为了什麽?其实谢秉谦也很担心这一点,一会下令交火,弄不好得有一大半警卫直接把枪放下了。
文越斌问了一句:「诸位弟兄,你们愿不愿意和谢督办拚这一场?谢督办肯定不亏待你们!」有几个人说了「愿意」,剩下的都没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