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来福去了会友楼,找掌柜的一打听,秦治梁确实包了一桌酒席,正在楼上吃着。
拔丝匠堂口的人都来了,还有几家拔丝作的掌柜也来了。
人来得还挺全,这是在喝庆功酒吧?
如果没猜错的话,秦治梁该跟他们说说拔丝行的新规矩了。
张来福琢磨着,他现在要是上去了,秦治梁会怎麽说?
秦治梁会很意外,他想不到我会来,他想不到我还活着。
可就算再怎麽意外,他也是个经历过不少风浪的人,肯定能做出应对。
他肯定会说:「福掌柜,等你半天了,你一直没来,我们几个就先吃上了。」
其他人会怎麽办?
能扛得住事儿的人,估计会跟着附和两句,扛不住事儿的人,只怕当场就得吓尿了。
张来福觉得自己推测得很准,他正想上去验证一下。
刚过了大堂,还没等上二楼,忽听有人在身後招呼:「我可算找着你了,你跑这来干什麽?」张来福一回头,看见孙光豪满头是汗,进了酒楼。
「孙大哥,你怎麽也来了?」
孙光豪擦了把汗,先把气喘匀:「我找你来了,我去铺子没遇见你,你们帐房先生说你上会友酒楼了。张来福指了指楼上:「我来这是赴宴的,我们新任堂主过来请我吃饭。」
「我知道他请你吃饭,你们那帐房先生跟我说了,可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麽要搭理他?他算个什麽东西?」
张来福可不敢小看了这位堂主:「我们这位秦堂主手狠呐,刚才带了个人过来,差点把我给害了。」他把刚才的经过讲述了一遍,孙光豪一听,青筋跳起来了。
「他娘的,谁给他的胆子?百锻江的秦家就了不起吗?这地方是百锻江吗?」孙光豪早就盯上秦治梁了,他连这人的来历都查清楚了。
他到门口叫来一个跟班儿,没过多时,楼下来了一队巡捕。
掌柜的吓坏了:「督察长,我们本本分分做生意,您这是要干什麽呀?」
「没你事,你接着做生意。」孙光豪把掌柜的推到一边,带着巡捕上了楼。
和张来福推测的一样,秦治梁此刻正和堂口里的人喝庆功酒。
他先敬了众人一杯:「秦某刚刚上任,以後还得靠诸位照应,生意上的规矩咱们都按帮规走,铁匠行的根基在百锻江,按百锻江的规矩肯定不会有错。」
岳记拔丝作的掌柜岳泽林也敬了一杯酒:「现在绫罗城一大半的生意都在张来福手里攥着,长此以往,我们这买卖怕是开不下去了。」
这话一说出来,一群掌柜全都跟着抱怨,都骂张来福不是东西。
此前绫罗城一半的铁丝手艺都在锺德伟手里攥着,各家铺子心里也不服,只是他们不敢抱怨。秦治梁正要说张来福的事儿:「张来福今天没来吃饭,他以後再也不能来了。」
这话说得挺含蓄,但在场众人基本都明白秦治梁的意思,秦堂主应该是已经把张来福给收拾了。但这话不能挑明,毕竟张来福背後的势力不小。
秦治梁对後续的事情也有规划:「张来福手下的铺子也该吐出来了,那本来就是锺堂主的生意,锺堂主的生意,就是咱们堂口的生意,凭什麽让他一个人占着!」
这话一说出口,堂口的人和各个铺子的掌柜都跟着叫好。张来福的生意,他们都分不到,这些生意都得归秦治梁,可只要扳倒了张来福,他们心里就觉得痛快。
秦治梁在心里也为自己叫好,拿了张来福的产业,要了张来福的性命,还没脏了自己的手,哪怕是段帅知道了这事儿,也得夸他干得漂亮。
坐在门口的堂口红棍李赓武端起了酒杯:「堂主,有您在,咱们行门就能看到青天了,我先干为敬!」他拿着酒杯,正要往嘴里送,孙光豪一脚踹开了包厢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