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运生连连点头:「行,咱们都按规矩来,钱我们给足了,诸位可得把我们船看好。」
滑缆头笑道:「你们放心吧,整个窝窝镇,你们打听打听,我老滑做事最讲公道。」
张来福带着孙光豪、李运生、柳绮云、黄招财离开了码头,船长可没敢跟着去,他得回船上看着。别看给了这麽多钱,难说这些人会做出什麽事。
滑缆头见张来福他们走远了,吩咐手下人把大洋收起来。
一名手下抱起了箱子:「缆头,二百大洋说给就给了,我看咱们还是要少了。」
滑缆头抓了一把大洋在手里摩挲了好一会:「我心里有数,等他们走的时候,再让他们出把大的。」另一名手下有点担心:「咱们可有日子没见过这麽多船了,现在还不知道这群人什麽来历。」滑缆头把大洋放回了箱子里:「什麽来历不打紧,关键得看他们什麽成色。
在窝窝镇待上一天,就能把成色试出来,要真有点本事,咱们就少收点,要没什麽本事,他们就得好好出点血了。」
孙光豪生气,气得浑身难受,更让他生气的还在後边。
出了码头,有一条路,地上没有石板,也没有沥青,纯纯的黄土路。
张来福走在路上还挺得意:「孙哥,净水泼街,黄土垫道,说的是不是就这意思?这明显是迎接咱们上任的。」
孙光豪指了指土路:「你觉得这是黄土垫道?」
话没说完,身边有几个人骑着马经过,溅起了一大片黄土。
李运生咳嗽了两声用袖子捂住了口鼻:「这黄土垫道确实不假净水泼街差点意思。」
道路两边,稀稀落落有几间房子,有木头搭起来的,还有土石砌起来的。有的房子窗扇掉了,用个破布帘子遮着。还有的房子屋顶塌了一半,屋主人在没塌那一半里生火做饭。
前面有座房子,看着还挺像样,这房子是砖砌的,但房顶上没瓦,用油毡盖着。
房子门前坐着个女子,三十出头的模样,穿一件蓝布短褂,手里正做着针线。
张来福上前准备问个路,还没等开口,女人把针线放下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理了理鬓角的头发,冲着张来福说道:「一人五十五个大子儿,先给钱。」
「为什麽是五十五个?」张来福有点想不明白了,还没说什麽事呢,她怎麽就要钱?
女子看了看张来福,又看了看其他人:「五十五个还嫌贵呀?窝窝镇最低价,就是五十五个。」柳绮云看明白了,她上前打了个招呼:「姐姐,我们来问个路,镇公所在什麽地方?」
女人看了看柳绮云,哼了一声:「你们自己带了这麽俊个娘们,还来找我干什麽?」
说完,她坐回到椅子上,不想理会他们。
李运生掏出一块大洋,递给了女子:「就当我们照顾你生意了。」
女子拿着大洋钱,脸上有了笑容:「你们去镇公所干什麽呀?想找住的地方吗?」
李运生想了想:「倒也差不多。」
女子摇了摇头:「你们去晚了,现在肯定没地方住了,我知道几家客栈,我带你们去看看吧。」孙光豪不想和这女的多说:「我们去镇公所是有别的事,你给我们指条路就行了。」
女子指着眼前这条黄土路:「就沿着这条路走,一路别拐弯,走到头,到时候你们就看见镇公所的牌子了。
要是找不着地方住,你们再来找我,我给你们找客栈,不收你们钱。」
张来福点了点头:「你人还挺好的。」
十来人沿着黄土路一直往前走,越走孙光豪心里越难受:「这什麽破地方,怎麽非得来这?」走了一个多钟头,路边有个摆茶摊的,孙光豪想上前喝碗茶,李运生抢先一步问道:「茶水多少钱一碗?」
茶摊老板是个老头面相非常和善,冲着李运生笑了笑:「一碗茶,五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