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琵琶抱着琵琶,揉了揉琴弦:「福爷,看来这回你又找对人了。」
张来福点点头:「是找对了,可人还没来齐,最要紧的那个人还没来。」
第二天中午,张来福才雇人把绸布送到船上。
街上人都盯着张来福看,好像张来福做了什麽要命的事情。
把绸缎送到船上,张来福也没急着启程,回客栈接着住着。
当天下午,有人找上了门。
来人是个男子,看年纪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深青色长袍,戴着一顶礼帽。
没等张来福请他,这人进屋直接坐下了,手指头在桌子上弹了两下,盯着张来福看了好一会。
张来福问他:「找我有事?」
男子反问一句:「你是做生意的?刚买了三十八匹平绸?」
这人说话的语气有点生硬,他好像有某种口音,但故意藏住了。
张来福点头:「是,我是做生意的,你怎麽知道的?」
男子翘着二郎腿,点了支烟:「别问我怎麽知道的,你们先把出仓费交一下。」
张来福一愣:「什麽出仓费?我们没用过你们仓库吧?」
男子朝着张来福脸上吐了口烟:「你们没用过,卖给你们绸布那人用过,这钱得你们掏,三十八匹平绸,二十大洋一匹,一共七百六十个大洋。」
张来福吓了一跳:「我买平绸花了二百多大洋,你要七百六?」
男子冷笑一声:「嫌贵啊?嫌贵你把绸布退了去。」
张来福回身关上了房门:「我买的东西,我凭什麽退了?」
男子一皱眉:「不想退就交钱,要不你们走不了,连人带绸布都走不了。」
张来福看看郑琵琶:「看见没?这才叫找对人了。」
郑琵琶连连点头:「高明啊,高明,这一下就能把事情都问清楚了。」
那名男子一拍桌子:「说什麽呢?别扯那些没用的,想把绸布带走就赶紧交钱,我没工夫跟你们磨牙!」
张来福问那男子:「你是谁的人?」
「问谁呢?」男子站起身,目露凶光看着张来福,「我是县公署的人,这是我们县里的规矩,不服吗?
我告诉你们,这钱要是不交,我一会就让人把你们船上的绸缎都扔河里,连船都给你们凿沉了。」
张来福笑道:「看你做事这麽霸道,肯定不是县公署的人,你是锁江营的吧?」
「你说甚来?我告诉你们,今天不把钱留下,你们谁也甭想走嘞。」男子一着急,说话漏了口音。
他上前来扯张来福的衣领,张来福闪身躲过,绕到他背後,把他摁回椅子上,用手堵住了他的嘴。
「说话别那麽大动静,」张来福满脸都是笑容,「今天就算你把钱留下,你也走不了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