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在第一的是永安船务,这家公司是乔家开的,与绫罗城航运署联手经营,乔家执掌南地的时候,其他所有航运和船业的生意加在一起,也不能和永安船务相提并论。
现在乔大帅没了,永安船务公司也散了,手下大小船队都在单打独斗,按照李运生的判断,这些人不是主要问题。
排在第二位的是鸿顺航运公司,这是黑沙口林家的产业,林家的生意主要集中在东南一带,在西南的买卖很少,也不算主要问题。
排在第三位的就是德泰船务行,别看这名字起得不算大气,生意几乎遍布西南,只要这家公司愿意合作,其他航运公司肯定纷纷响应,福运船业的生意就能经营起来。
德泰船务行的总公司在茶湄府,茶湄府是南地一座大城,离三河口只有不到一天的航程。
李运生和严鼎九来到了茶湄府,去见德泰船务行的大老板陈德泰。
他俩在茶湄府买了两斤上等茶叶,在门前等了两个多钟头,终於见上了陈德泰一面。
陈德泰没有专门安排会客厅,也没有安排会议室,就在办公室里接待了李运生和严鼎九。
这人的长相很有特点,细眉毛,大眼睛,塌鼻梁,小嘴。
这鼻梁不是天生塌的,明显是被人打塌的,左脸颊上还有一道伤疤,看着面容非常凶悍。
但这人的穿着和面相又大不相同,他穿一件深色毛料西装,做工精细,线条乾净。内搭一件白衬衫,没有半点褶皱。下身穿同料西裤,整齐利落。坐相端正,不苟言笑,很像是一个深谙体面规矩的商界绅士。
三百六十行,各行取各利,船运和造船是两个行当,可德泰船运行兼营了这两个行门的生意,由於产业规模大,两家行帮不仅不找麻烦,还给提供诸多方便。
能把生意经营到这个地步,陈德泰确实不是凡辈。他在业界的名声很响亮,同行对他的评价是,拿起刀来能砍,坐在椅子上能谈,对着记者能讲一整天,是个文武兼备的奇人。
李运生道明了来意,他希望德泰船运行所有船只以後按沈大帅的规矩,在三河口到福运公司换船。
陈德泰认真听了李运生的要求,当场给了回应:「李知事,不是我不愿意合作,是我觉得这事本身有些奇怪。
我做了一辈子船运的买卖,什麽时候用大船,什麽时候用小船,这点技术是南地航运的基础,好像不需要别人来指点,也不需要李知事和张标统来操心。」
李运生微微皱眉,来这不是跟他说什麽换船的技术,跟他说的是换船的生意!这人揣着明白装糊涂。
又交谈片刻,陈德泰绕着圈子越说越远,李运生想把话说得更直白一些,严鼎九想先缓和一下气氛:「陈老板,这话说得不对了,不是张标统要操心,是沈大帅要操心,所有过往船只到了三河口,必须要换船。」
陈德泰皱起了眉头:「这我就更不明白了,为什麽沈大帅会过问这些小事?」
严鼎九摇摇头:「陈老板,这点事情对您来说可能不大,您手里什麽船都有,说换就换,可也不是每个跑船的都像您这麽家大业大,有的手里有大船没小船,有小船没大船,要在三河口上没换到船,货商可能就赔得血本无归了。
还有的小船不该上大河还非得硬上,到时候船毁人亡,害了多少人命?还有的船上带了不该带的东西,这都是要命的事情,这些事情需要有人管的。」
陈德泰冷笑一声:「这麽多年,换船这事没人管过,南地航运的生意不也一直正常运转吗?大帅一定要把手伸这麽长吗?」
严鼎九表情依旧随和:「陈老板,我觉得这手伸得不长吧?沈帅既然来到了南地,肯定有他的新做法呀。」
陈德泰又问了一句:「沈帅到南地了吗?南地现在姓沈吗?」
话到这里,已经没有往下说的必要了,李运生起身要走,严鼎九客客气气劝了一句:「陈老板,当初过锁江营的时候,买路钱你也没少给。
现在沈帅把锁江营的水匪都给打掉了,只是让陈老板到三河口去换个船,沈帅一片好心,陈老板怎麽这麽大的意见?」
陈德泰笑了笑:「李知事,严局长,两位大人把话说清楚了,咱们不就省事了吗?
说到底,沈大帅占了锁江营和水匪占了锁江营,也没什麽区别,对吧?
买路钱不用水寨的大当家收了,现在改成张大标统收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