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李运生的消息根本没送出去,那证明三河口已经出事儿了。
李运生又拿镜子写字,张来福不能再等了:「安排一艘快船,我现在就去锁江营,把周围街道的平民全都迁走,一直清到西罐巷子。」
「西罐巷子……」李运生想了想,「就是以前瓷器商人住的地方?」
张来福点点头:「对,就是那,那离这有两条街,从码头到西罐巷子,一个人都不准留下,把码头上的无关船只也全都清走。」
船准备好了,张来福把不好找不讲理和大麻绳都留在了公司里,他立刻出发,去锁江营调兵。严鼎九去了巡捕房,把所有巡捕全都叫了过来,能不能打两说,至少这些巡捕有枪。
李运生把负责货物押运的人员也召集了起来,勉强凑够了二百多人,都在福运公司大楼里待命。这座洋房修得真是好,结构和材料都十分坚固,其防御范围又正好覆盖了魔境出口。
一切准备就绪,李运生准备好了药箱,把符纸、朱砂、水盂、七星剑、令牌、法印全都拿了出来。严鼎九换上一身长衫,拿出了摺扇,摆好了手绢,手里攥着醒木,抱着不讲理和不好找,只等开打。众人严阵以待,忽听有人来报:「一群人强闯路卡,要来公司谈生意。」
严鼎九很生气:「什麽人呐,非得这个时候过来捣乱!」
李运生摆摆手:「不要着急,事发突然,别人也不知道内情,我先去看看是什麽状况。」
西罐巷子口,福运公司几名员工还在和对方解释:「先生,今天我们不做生意,您改天再来。」这群人不肯走,非要见李运生。
李运生来到了西罐巷子,冲着众人抱了抱拳:「诸位是鸿顺航运的吧?李某先给诸位赔个不是,我们这遇到状况了,今天不做生意,等恢复营业,再请诸位当面一叙。」
话说得非常客气,可来人就是不肯走:「李老板,这到底什麽意思,约好了今天谈生意,我们来了,门都不让进,就撵我们走,这也太不把我们当回事儿了。」
严鼎九见李运生劝不动这些人,他乾脆把话说得狠一点:「我们这边有军务要办,枪炮无眼,诸位请回吧。」
一听说是军务,对面不想纠缠了,忽听一名男子说道:「李老板,严老板,能,能容我单独说句话吗?我,我们,来了,肯定要说句话的,要不然,这可怎麽办呀?」
李运生和严鼎九一看,这人特别紮眼,所有人都站着,只有他坐着。
这人说话断断续续,不仅仅是口吃,好像脑子也不太灵光。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李运生猜出了这人的身份:「你是林家三少爷,黑沙口的林督办吧?」对方微微点头:「我,我是林少聪,我,我只想借一步说话,可以,先不说生意的事,说点别的,也行的,但是一定要说的。」
不说生意的事,那还能说什麽事儿?
严鼎九没再言语,他也听说过林少聪的一些过往,觉得这人怪可怜的,这次来三河口,估计是被段大帅逼着出来的。
李运生知道林少聪和张来福有交情,他也一直想和林家把生意谈下来,今天虽然出了突发状况,但说句话的时间还是有的。
他在公司一楼找了间会客室,把林少聪请了进来:「林公子,招呼不周还请见谅,军务紧急,有话还请直说。」
林少聪回头看了看身边众人:「我,我要和李老板单独说事,你,你们都不要听。」
身边人放心不下:「少爷,我们就在身边陪着您,您说您的,我们不瞎打听。」
林少聪生气了:「我,我,我不要你们陪,你们,你们都给我走!」
就算是个傻子,林少聪也是黑沙口的督办,众人不敢违忤,全都离开了会客室。
李运生再次抱拳:「林少爷,有什麽话,您请讲。」
林少聪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换成别人还以为这傻子耳朵痒了。
但李运生发现状况不对,林少聪的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原本呆滞的双眼,突然变得十分锐利。李运生点起了一炉香,隔绝了会客室的声音。
林少聪压低了声音问李运生:「你们这是在防范魔境出口吧?」
李运生心下大惊,好不容易把脸上的表情强行控制住了:「林兄,这话从何说起?」
林少聪看向了窗外,窗外正对着瑞龙码头:「如果是一个外行人,看你们这架势,应该是想守住这座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