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猛地蹲了下去,用仅存的那只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发出野兽受伤般的、低沉的呜咽。
紧接着说话的是一名年迈的兽人苦工,他颤颤巍巍地指着白骨大轿的一角,嘴唇哆嗦,好半天才颤颤巍巍的发出了声音。
“那……那第三排,左边数第七个……那个缺了半边牙的下颌骨……是……是我的儿子卡鲁……”
老头的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沟壑滚滚而下,“他是个好孩子,才过了十一个春季,就已经帮部落干了五年的活了,就因为不小心在督军……在那头野兽面前摔了一跤,就被……就被用锤子……”
“我求他们……我跪着磕头……血都磕出来了……他们笑着……把小卡鲁锤死了,他……他最后还在看我……”
一声凄厉的哀嚎打断了老头的控诉。
年轻的苦工手中紧紧的抱着一个小小的,淡黄的,甚至还没有完全骨化的颅骨,声音几近疯狂。
“这是我的孩子,我还没出世的孩子,他们……他们从我妻子的肚子里把她剖出来,那时候她在动,她在动啊,她在求我救她……”
他仰起头,发出一声漫长而绝望的、仿佛灵魂都被撕裂的嚎叫。
“啊——!!!”
这声嚎叫如同一把长刀,刺的现场鲜血淋漓。
控诉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有好几个受害者话都没能说完,就那么晕厥了过去,身边的医护人员赶紧围了上来。
更多的控诉者疯狂的往前扑着,直接扑到了格鲁姆的身上,被卫兵拽开的时候,牙齿还死死的扯下了一块块皮肉。
接下来,控诉的范围继续扩大。
“长牙”部落此前被抓起来的,恶行累累的兽人长老,白鹿平原到处烧杀抢掠的半兽人匪徒,某些人族之中欺压同僚的败类……被一排排的押上了公审台。
经过走访查证找出的苦主们,捧着亲人的遗物,同胞的尸骸,或者自己残缺的躯体,拼命的哭着,喊着,声嘶力竭,歇斯底里!
台下开始出现了低低的啜泣,继而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跪着的兽人苦工和人族奴隶,陆陆续续的站了起来。
不知是谁,用嘶哑的嗓子,吼出了第一声:
“杀了他!”
这声音如同火星溅入了油池,很快,各种语言的怒吼最终汇成了最简单直接的咆哮。
“杀了他!”
“杀了他!!!”
当这股沸腾的声浪席卷了整个獠关广场时,公审大会进入了最后一个环节。
“经公开审理,查证属实!兽人督军格鲁姆,及白鹿平原多名兽人,人族,半兽,混血,共计六百三十一名罪犯,罪行昭昭,铁证如山,罄竹难书,人神共愤!”
“我谨代表夏月联盟,代表瀚海领,并应所有受害民众之诉求,现宣判:上述六百三十一名罪犯——死刑!立即执行!”
欢呼声骤然放大,直冲天际,仿佛在这灰沉沉的白鹿平原上,捅出了一个通天彻地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