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白得缥缈,像蓝天下的薄云。
两者相互撕扯、抵消,一时间谁也压不倒谁。
“你是谁?”程野抓住机会,再次高声发问。
“我是。周麻子。”中年人终于念出了自己的名字,脸上开始痛苦。
“你死了吗?”
“我”只说出一个字,他脸上就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喉咙疯狂鼓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随时要喷出来。
“该死!”
程野暗骂一声,不再犹豫,一只手死死扣住周麻子的下巴,不让他闭嘴,另一只手直接伸进他的嘴里,指尖触到滑腻的触手后,猛地发力往外扯。
哗。
两根手腕粗的触手被硬生生拽了出来,表面还沾着黏液和血丝,末端甚至连着一些破碎的内脏,以及散发着腥臭的黑色血肉。
曾经只是爆发就能将他吓到的恐怖感染源,此刻竟像垃圾一样被他随手扔在地上。
没了触手的附着,周麻子的脸色愈发苍白,嘴唇都没了血色,可精神头却猛地一振,浑浊的眼神亮了几分,盯着程野急切地问:“你是谁?你是来救我的人?”
“先回答我的问题。”程野没接话,语气紧绷,“周麻子,你来自哪里?”
“我,我是。跃野庇护城的居民。”周麻子下意识回答。
“6月14日那天,云市三十公里外的断桥,你去过吗?”
“6。14日,断桥?”
周麻子愣住了,他连连摇头,“不,我6月5日就出城了,感染潮要来了,我们都要离开,14日。”
“14日。”
说到这里,他的话音突然顿住,眼神变得涣散,原本惨白的脸竟莫名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润。
但这不是回光返照,而是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密密麻麻的血点,像无数细小的血珠要钻出来。
周麻子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声音也变得嘶哑,带着浓浓的恐惧:
“6月8日,蛇岗大桥!”
“水怪,好多水怪,我们死了,我们。全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