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率,不,是可以百分百确定,自己一定会喊到脏东西。
授器的流程结束,但喊魂流程还在继续。
接下来是第五步:授言。
老吴最後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黄纸,递给闻夕树。「这是你今天夜里要念的话。念错了,魂不认你。」闻夕树展开黄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东来的魂,西来的魂,南来的魂,北来的魂。闻夕树的魂,回来。闻夕树的魂,回来。闻夕树的魂,回来。」
三遍。不多不少。
「念的时候,要想着你自己。」
老吴说,「想你的脸,你的名字,你活着的时候最记得的一件事。魂是靠这些认你的。你不想,它不知道你是谁。」
闻夕树问:「我最记得的事是什麽?」
老吴摇头。「那是你自己的事,我管不着。但你记住一一想的事,必须是真的。假的魂不认,反而会招来别的东西。」
闻夕树记得太多事情了,记忆力好到能一遍就记住规则怪谈里完整的规则。
而且还不容易忘。
但一时间,他还真找不到,自己最记得的事情是什麽。
老吴看了看天外的月亮。然後退到门口,拉开门门。门外的雾涌进来,贴着地面翻滚,像无数条蛇。「亥时已到。」
「去吧。天亮前回来。」
闻夕树站起来。
手腕上的红绳拖在地上,铜铃在绳尾轻轻晃动,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
他左手端着米碗,右手拿着铜锣,铜镜贴着胸口,符纸贴在眉心、太阳穴、耳後、人中、喉结上。他感觉自己像一具被缝补过的傀儡,每一个零件都用绳子拴着,稍有不慎就会散架。
他迈出第一步。
身後的门关上了。
他听到了老吴的最後一句叮嘱:
「记住一一不管听到谁叫你全名,不要回头。回了头,你就不是你了。」
闻夕树走进雾里。
红绳在身後拖行,铜铃叮当作响,像是有什麽东西在跟着他。
(最近又翻阅起丧葬文化的书,别说,这类工具书还真能提供不少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