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这次进入诡塔,头这麽疼?」闻夕树发出嘶的声音。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周围坐了十几个人。十几个人围成一个很大的圈。
一个不怎麽标准的圈。
因为有一个人周围没什麽人,大家都离他比较远。
「行了行了,你们都别说那麽多了。我去搜集物资。哎,我的本意,是希望在我之後,选出一个能替代我值班的。」
「我知道各位身上都有缺陷,我知道各位很难,但是那不是藉口,生活是不能靠别人的,得靠自己啊!」
男人叹着气。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得多。
五十岁出头的人,脸上的皱纹却像刀刻出来的,深而密,像是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一件没干完的活。
皮肤是常年日晒後的黑红,粗糙得像砂纸。
他的腰不好,走路时微微佝偻着,左手总是下意识地撑着後腰,」老周,谢谢你,别太担心,我也能帮你的,」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瘦得像一根晒乾的豇豆,她的眼睛大而疲惫,眼白上布着血丝,像一张没睡够的网。
白大褂已经发黄了,袖口磨出了毛边,口袋鼓鼓囊囊的,塞着笔、手电筒、几片止疼药和一卷没拆封的纱布。
「害,我也能去,老周,你别气。」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他戴着一副厚厚的近视眼镜,镜片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一直没换。
镜片後面的眼睛不大,但很温和,像秋天午後的光。
他的脸圆而白净,和镇子里其他人不太一样他不怎麽出门,皮肤没有被太阳糟蹋过。
闻夕树一直保持着沉默。
他意识到了,这是在诡塔,自己已经来到了诡塔,任务开始了。
现在的情况,好像是一群人围坐在一起,讨论出去搜集物资的事情。
老周还是很无奈,因为又是这俩人,又是小刘和陈老师。
可老周很清楚,小刘身体也不好,陈老师一个文弱书生,本身还高度近视——
他们该是留在镇子里的人,哪能让他们出去呢?
老周有一种无力感,看着坐在椅子上,一个个哭弱的人,他忍不住在想,事情怎麽就变成了这样子。
大家怎麽一个个的,就都习惯了别人去付出,自己躺着享受他人的劳动成果。
一开始只是个别人,但渐渐的,镇子里越来越多的人,都开始这样了。
他看着每个人脸上那种事不关己的表情,没由来————很想骂人。
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还是决定,由自己来搜集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