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蝉整个人都傻了。
这怎么可能?
他活了八百年,从来没见过这种卦象,天赤州这破地方,怎么可能有大吉之卦?
他咬了咬牙,又卜了一次。
卦象没变。
还是上上乾卦。
地蝉一时间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他抬起头,看向陈舟,又看向净秽,最后看向天上那灰绿色的云层。
卦象不会骗人。
虽然信不过净秽,对陈舟也半信半疑,但卦象告诉他,这次是吉兆。
地蝉把心一横,大声说:“能的,全都能联系上,小的这就召集族人!”
说完,他鼓起腹部,一声清脆的蝉鸣响起,瞬间便在石林间回荡开,传向四面八方。
仅仅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嗡——”
地下深处,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回应。
紧接着,越来越密集的蝉鸣声开始破土而出。
“嗡嗡嗡——”
成百上千道蝉鸣声汇聚在一起,蝉鸣声越来越大,仿佛千军万马在地下蛰伏了千年,终于听到了冲锋的号角,震得洞顶的碎石簌簌落下。
净秽认出了这首曲子,《三公吟》。
千年前,他听过很多遍了,这是一首文公和武公一起编撰的祭歌。
当年,净秽手下共有文,武,巫三支。
文掌内政,调度物资,安抚民心。
武掌兵权,统领妖军,征战四方。
巫掌祭祀,沟通天地,占卜吉凶。
三公各司其职,辅佐净秽,撑起了天赤州最后的秩序。
净秽清晰地记得,创作《三公吟》的那日,那是一个难得的晴天。
天赤州的天空很少有晴天,但那一天,云层罕见地散开了,阳光从缝隙里洒下来,落在王城的祭坛上。